第 2 章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挖出來，堆在旁邊。

原本平整的草坪被翻得亂七八糟。

坑越挖越深。

一米。

一米半。

兩米。

保鏢們滿頭大汗，甚至有人跳進了坑裏，用手扒拉著泥土。

可是，除了錯綜複雜的樹根，什麼都沒有。

沒有黑色的塑料袋。

也沒有媽媽。

外公的臉色變了變，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外婆也停止了抽泣，有些茫然地看著那個深深的土坑。

“怎麼會沒有呢？”

“歡歡不是說，就在這棵樹下麵嗎？”

被按在地上的爸爸，突然停止了掙紮。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笑聲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扭曲的得意。

“哈哈哈——”

“我早就說了，這孩子是個神經病！”

“你們偏不信，非要聽她滿嘴噴糞！”

爸爸猛地掙脫了保鏢的束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理直氣壯地走到外公麵前，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憤怒。

“爸，媽，現在你們看到了吧？”

“我宋嶼行得正坐得端，怎麼可能殺害自己的妻子？”

“我是那麼愛菲菲！”

“你們不僅不相信我，還縱容一個瘋子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

“等菲菲回來，我要怎麼向她交代？”

外公有些理虧地輕咳了一聲，避開了爸爸的目光。

外婆也鬆開了我的手，眼神裏多了一絲懷疑和失望。

“歡歡，你為什麼要撒謊呢？”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外婆的？”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土坑，腦子裏嗡嗡作響。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明明親眼看見爸爸把媽媽拖到了這裏。

也是在這裏，爸爸填平了泥土，還踩了好幾腳。

媽媽怎麼會不見了呢？

我衝下台階，不顧一切地跳進坑裏。

“不會的！媽媽就在這裏！”

“一定是被爸爸藏得更深了！”

我跪在泥地裏，用手拚命地刨著土。

指甲斷了，手指流血了，我也感覺不到疼。

我隻想要找到媽媽。

“夠了！”

爸爸怒吼一聲，跳下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像拎小雞一樣拎了上去。

他狠狠地將我摔在草坪上。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菲菲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咒她死！”

“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說著，爸爸揚起手，就要朝我的臉上扇過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手心裏，卻死死攥著剛才從泥土深處扒拉出來的一個東西。

“住手！”

外公厲喝一聲，攔住了爸爸。

“就算孩子有病，你也不能打她。”

外公轉頭看向我，歎了口氣。

“歡歡，別鬧了，跟外公回屋。”

我沒有理會外公，而是緩緩攤開了滿是泥汙的手掌。

在我的手心裏，躺著一塊被泥土包裹著的玉佩。

玉佩的一角，還沾染著一抹暗紅色的血跡。

“這是媽媽的東西。”

我把玉佩舉到外婆麵前。

外婆隻看了一眼，身子就猛地一晃，險些摔倒。

“這......這是......”

外婆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過那塊玉佩。

她用衣袖用力擦去上麵的泥土，露出了玉佩原本溫潤的光澤，以及上麵雕刻的一個“蘇”字。

“這是我當年給菲菲打的平安扣啊！”

外婆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她走丟的那天，脖子上就戴著這個！”

外公也激動地湊了過來，仔細辨認著。

“沒錯，就是這塊！這上麵的紋路，我記得清清楚楚。”

老兩口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爸爸，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質問。

“這塊玉佩怎麼會埋在土裏？”

“而且上麵還有血！”

爸爸的臉色變幻莫測。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塊玉佩，仿佛恨不得將它生吞活剝。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哦，這個啊......”

爸爸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

“這是前幾天，菲菲在院子裏修剪花草的時候，不小心刮傷了手，玉佩也不小心掉進了土裏。”

“當時找了半天沒找到，菲菲還心疼了好久呢。”

“沒想到今天居然被挖出來了。”

這個謊言太拙劣了。

我不顧一切地大喊。

“你撒謊！”

“媽媽的玉佩從來不離身的，她說這是她的命！”

“就算是刮傷了手，怎麼會流那麼多血？怎麼會埋在那麼深的土裏？”

爸爸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懂什麼？”

“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來到我們家，就沒有過一天安生日子！”

爸爸冷笑了一聲，轉頭看著外公外婆，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爸，媽，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

“這丫頭，根本就不是菲菲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