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賀景墨隻低頭看了一眼,卻笑了。
“原來你收拾行李,把宿舍弄成沒人住的樣子,是為了跟我結婚?”他指尖蹭著喜帖燙金的封麵,“連喜帖都做好了。怎麼,想直接搬去我家當婚房?”
薑至皺了皺眉,一時間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賀景墨抬眼看著她,語氣篤定:“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們結婚,你把舉報取消。第二......”
“第二個。”薑至想都沒想。
他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隨後又笑了,這一次的笑意卻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薑至,你難道就這麼物質?”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隻打火機。
薑至還沒反應過來,火苗已經舔上了喜帖的邊角。
“你幹什麼?!”
她猛地撲上去,赤手去搶那張正在燃燒的喜帖。
火焰燙得她手指一縮,但她死死攥住不放,拚命拍打上麵的火苗。
手背上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但依舊沒有鬆手。
賀景墨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依舊在意他的模樣,眼底反而浮上一層滿意。
“雲意還在門外等著,”他慢條斯理地說,“她心裏敏感,想主動跟你道歉。你等會見了她,態度好一點,答應她把舉報取消,我就把畢業名額給你。”
說完,他轉身出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低著頭,眼眶微紅,是向雲意。
賀景墨側身讓開,向雲意邁著碎步走進來,聲音帶著哭腔:“薑至師姐......對不起......”
門關上的那一刻,薑至臉上的表情也一並收了。
她靠在桌邊,冷冷地看著麵前還在彎腰鞠躬的向雲意。
“別裝了。林舟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向雲意彎著的腰明顯一頓,她慢慢直起身,抬起頭來。
“什麼?”
“這個房間就我們兩個人,”薑至說,“你不用演。”
“林舟喜歡你,你為了對付我,上了他的床,讓他不惜代價來報複我。”
她盯著女孩的臉,眉頭微微皺起:“可我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不利的事,賀景墨偏袒你,我哪一次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
向雲意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眶裏卻還含著剛才演戲剩下的淚。
“為什麼?”女孩輕輕笑了一聲。
“因為你什麼都有,你聰明,你有天賦,賀景墨嘴上不承認,可他心裏最看重的人始終是你!他給你開題、把最難的核心任務交給你,那是因為他覺得隻有你配!”
“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隻能靠搶,靠偷,靠裝可憐。可就算我偷了你的成果,搶了你的名額,裝得再像,他賀景墨看我的眼神,和對你的眼神從來都不一樣!”
向雲意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眼眶裏的淚滾了下來。
“他護著我,是因為他覺得我弱。他重用你,是因為他覺得你強。薑至,你告訴我,換了你,你恨不恨?”
“而且你真以為我隻是過來給你道歉的?”
薑至皺了皺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向雲意從口袋裏摸出幾顆藥,一仰頭,咽了下去。
然後她彎腰撿起被薑至掃進簸箕裏的碎玻璃,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師姐!”向雲意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哭腔,“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緊接著,她撲通一聲跪在了碎玻璃上。
薑至一愣,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拉她起來:“你到底要幹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她的肩膀。
她整個人被狠狠推了出去,額角重重磕在床頭櫃的棱角上,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滑下來,糊住了視線。
視野裏隻剩一片模糊的紅。
她看見賀景墨一把抱起突然暈倒的向雲意,聲音冰冷的看向她。
“我沒想到你明明得到了你想要的利益,卻還想害雲意。她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裏全是失望:“我本來還在認真考慮我們下周六的婚禮。但現在看來,你需要好好反省你自己。”
“如果你以後還是這個樣子,也別想和我結婚了。”
門重重關上,房間裏隻剩下薑至一個人,額頭的血還在往外湧,滴在地上。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血流進眼睛裏,她隨手用手背抹了一把,拉開抽屜找出創可貼,對著鏡子貼了兩道在額頭的傷口上。
然後拎起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拉好拉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學校發的係統通知。
博士學位授予資格確認,畢業名額已成功鎖定。
賀景墨果然把名額給她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剛想把手機收回,又有一條消息彈了進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老婆,家裏的床已經鋪好了,就等你來驗收。】
她嘴角一彎,看完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拖著行李箱走向值機櫃台。
“女士,請問您飛往哪裏?”
“法國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