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回來時,氣氛已經有些不對了。
不知道那個劉老師是不是已經把消息傳了出去,都有人想湊過來問她到底要嫁給誰。
還沒等誰真走上前,宴會廳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下意識往那邊看去,整座香檳塔轟然倒塌,水晶杯碎了一地,金黃色的酒液四濺。
隻見一個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西裝上全是酒漬,狼狽不堪地想要撐起身子。
而揪著他衣領把人摔在地上的,正是賀景墨,此刻他咬著牙,像是發怒的獅子。
薑至一愣,在一起這麼多年,她從沒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樣子。
旁邊一個老師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薑至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快去啊薑至,那是王主任,學校的關係戶,就算是他先惹的事,賀院剛升上來,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吃虧啊。”
薑至一聽,覺得有理,快步上前想去攔他。
賀景墨不喜歡她在人前叫他名字,所以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賀院。”
可她才剛碰到他,賀景墨像是完全沒看清來人,猛地一甩手。
那一推力氣大得驚人,薑至腳下踩到一攤酒液,重重摔在碎玻璃堆裏。
玻璃碎片紮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從小腿蔓延上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攤濕了裙擺,她張了張嘴。
賀景墨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他拽著那個男人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起來半截,一字一句幾乎咬碎。
“你是不是碰了向雲意?”
“她還是個大學生,”賀景墨眼眶赤紅,“你怎麼下得去手?”
薑至僵在原地,掌心的血還在流,膝蓋上的刺痛一陣一陣地往上躥,可這些都比不上這句話帶來的痛。
原來是這樣,他不是在發瘋,他是在替向雲意出頭。
這幾年,他對所有人都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唯獨對向雲意,所有的理性和分寸,都像是一下子喂了狗。
向雲意交不起學費,他二話不說墊了二十萬,連借條都沒要。
向雲意半夜發消息說論文寫不出來,他淩晨兩點趕到學校,在自習室陪她改到天亮。
王主任被按在地上,已經滿頭都是血,想解釋。
可賀景墨根本聽不進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拳頭已經揚了起來。
“賀老師......”
話音未落,身後的向雲意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賀景墨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幾乎是一瞬間鬆開了那個男人,知道她哮喘發作了,一把將人橫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才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腳步微微一停,回過頭掃了一眼宴會廳裏的眾人。
“抱歉,”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冷靜,“這次宴會先讓薑至先主持一下,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已經沒了影,其他聲音開始喧鬧了起來,都看向了倒在血泊的薑至。
隻有劉老師輕歎了口氣,走過來蹲下身,慢慢把薑至從碎玻璃堆裏扶起來。
她看了一眼薑至掌心還在往外滲的血:“我終於知道什麼原因了,但先送你去醫院吧。”
薑至扯了一下嘴角,沒再說什麼。
到醫院處理完傷口,掌心和膝蓋都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她剛在病床上躺下,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學院。
這些年她在學校人緣確實不錯,從行政辦公室的老師到實驗室的師弟師妹,幾乎都來了一遍。
快到傍晚的時候,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後來連校長都來了,李校笑著拉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她包紮好的手掌。
“小薑啊,現在手傷了,不能再為科學做貢獻了,說吧,想要什麼要求,盡管提。”
薑至笑了,沒跟他客氣:“要求不多,就想請您做我的推薦人,我想出國留學。”
李校聽到這個要求,愣了好幾秒才開口:“怎麼突然想出國了?之前不是答應了景墨,繼續留在我們學校當導師教學生嗎?”
“而且你們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景墨能願意讓你出去?”
卻隻見薑至搖了搖頭,“我們快分手了。”
“出國也是為了讓自己再上一個台階,下個星期等博士學位證書拿到手,我就準備走了。”
話音落下,李校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薑至,眼神複雜,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可是景墨已經給我寫了推薦信,把他手上唯一的一個博士名額給了他的學生向雲意。”
薑至的笑容凝在臉上。
“我們按名額招生的,一個導師一屆隻能帶一個博士,景墨難道沒告訴你?你今年不能正常畢業了,需要再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