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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國師說過,我不僅僅是旺夫命格,還是天生鳳命。
這右肩的金色鳳紋便是證明。
可我此時才發現,鳳紋早就失去了金色光澤,從我身上扒下一塊血肉來。
天生鳳命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嫁給了一個馬奴。
我一咬牙,直接用匕首剜了鳳紋下來。
馬奴手忙腳亂給我止血。
我包紮好傷口後側身躺在床上,聽到了他輕輕的歎息聲。
三日後,宮中來人,說皇後娘娘想要見我。
我入宮時,任柔兒正在用午膳。
她穿著正紅色華麗衣裙,桌子上擺滿了紅燒肘子和東坡肉。
與她在顧府時的夥食沒有區別。
隻是她雖然每日都胡吃海塞,卻比我剛撿到她時瘦了不少。
人也清麗了許多。
見我來了,她起身,胖乎乎的手拍了拍我:“姐姐怎麼又瘦了?”
“多吃點才能有福氣。”
我心中對她有怨,沒有吃她夾給我的肘子皮。
她突然哭了,眼淚從滿月般的臉上落下來:“我知道姐姐怨我,可我也是為了天下百姓著想。”
我看著她這幅樣子,心裏的怨恨少了幾分。
見我表情鬆動,她從袖子裏拿了一個藥方出來:“姐姐,我這幾日沒去見你,是在為你尋訪高人。”
“我見到了一個道士,他說你旺夫命格沒有丟,隻是因為身子變弱,擔不起這種命格,才會被反噬。”
“你出閣前用的補藥我給你拿來了,等你身子補好了,命格自然能回來。”
我遲疑拿過藥方。
上麵確實是我一直吃的補藥,是靈芝鹿茸等名貴藥材。
以前我隻需要揮揮手,自然有三個竹馬為我奉上這些。
可如今......
我把藥方退了回去:“娘娘,民婦家中已經沒有多餘的銀錢吃這些了。”
任柔兒先是有些錯愕。
隨即安排道:“是我想得不周到,竹笙,把我給陛下準備的藥拿給姐姐。”
竹笙卻不願意給我。
她焦急道:“這怎麼可以,這藥裏麵加了您的心頭血,是您為了借運給陛下準備的。”
“放肆!”任柔兒發火:“姐姐在本宮心裏,比陛下更重要,再胡說,本宮撕爛你的嘴。”
隨即,她帶著歉意看向我:“這藥確實是給陛下用的,不過若是能讓姐姐蹭到我的氣運,我會更高興。”
我看著她慘白的唇色。
心中閃過了一絲絲的愧疚。
她事事為我著想,我卻為了幾個男人跟她生了嫌隙。
再說,這天下人多了去了,說不準她也自帶旺夫命格呢。
我回到家後,每日煎藥,隻想讓身子快些好起來。
拿回命格。
可我卻一日日胖了起來,臉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斑點。
新做的衣服,不過三日就穿不上了。
和夫君衛時安一同走在街上,旁人都以為我是他娘。
我寫信問過任柔兒,她隻說這是我的身體在變好。
加上衛時安最近運氣變好,多得了幾次賞錢。
我也就沒有多想,隻以為是藥起了作用。
我看著衛時安專程給我帶回來的烤乳兔,心中竟然有些滿足。
覺得這樣細水長流的日子也不錯。
直到賞花節那日,衛時安被其他馬奴抬了回來。
他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送他回來人焦急道:“今天他照顧的那幾匹馬發了瘋,差點將他活活踹死。”
“真是怪了,那幾匹馬是出了名的溫順,偏偏他倒黴。”
他們走時,我聽到他們低聲議論。
“衛時安最近事事不順,是不是被他這個醜婆娘給克的?”
“我聽說,這醜婆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克夫命,連皇上都不敢要。”
倒黴?
難道真的是我克了他嗎?
我緊緊抓著衛時安的手,他努力睜開了眼睛,擦了擦我的淚水。
“別聽他們胡說,你一直都很好,是我喂馬沒有注意。”
“日後我多多注意就好了。”
我出去為他找大夫時。
正巧遇上皇後遊街賜福。
華麗的鳳輦前,是護國將軍、鎮國公和首輔騎馬開路。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
“護國將軍又打了兩場勝仗,衛國給了咱們三座城池呢。”
“鎮國公負責的江南蝗災,隻用了三日就平息了。”
“首輔大人主持的科舉,聽說找到了不少的人才。”
“聽說今年有萬國來朝,咱們陛下當真是厲害。”
“這些都是皇後娘娘帶來的福氣啊。”
“快看,皇後娘娘掀開簾子賜福了,皇後娘娘真是貌若天仙啊。”
我在人群中看清了任柔兒的臉。
不再是之前的滿月臉和眯眯眼,而是一張精致小巧的瓜子臉。
配上極為豔麗的五官。
我當場愣在原地,因為那不是她的臉,那是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