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了?這不是無人駕駛嗎?”
頭車徹底停在了主路中間。
後麵的車也停了。
十輛車堵在了早高峰最繁忙的主路上。
後麵的車開始瘋狂按喇叭。
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變了風向。
“發生什麼了?為啥全都不動了?”
“怎麼好好的堵車了?其他路都沒堵啊!”
“不是說智能無人駕駛嗎?這也不智能啊!”
李經理從車裏鑽出來,滿頭大汗的掏出手機打電話。
工程師在十分鐘內趕到了現場,但他們互相之間不統屬,各看各的日誌,各查各的代碼,誰也說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有經驗的工程師幹脆建議平台,調專業的司機過來人工接管車輛。
但現在是高考加上早高峰,全部車隊安排到位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被堵住的路口越來越多,不止這十輛車,其他幾條路上也出現了類似的問題。
有考生家長急得開始在直播間裏刷屏罵人了。
“我兒子今年第二次複考了,要是被你們這破物業的破主意耽誤我非拚命不可!”
“離開考不到一小時了,這樣下去能送到嗎?”
“急急急,有沒有司機大哥能幫忙支援第二輛車,我孩子就在第二輛車上!”
李經理站在路邊,嘴唇有些發抖,幾乎郵箱站不穩。
我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是公司領導打來的。
“老陳,你在哪?無人車隊那邊出了大麵積故障,你是最熟悉這套算法的,趕緊過去支援。”
我應了一聲,告訴他我就在附近。
然後提著電腦包從車縫裏鑽過去,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向最前麵那輛頭車。
有人認出了我,在人群裏喊了一嗓子:
“哎,那不是網上那個黑心司機嗎?”
更多人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裏有疑惑,有好奇,還有幾個記者的鏡頭對準了我。
李經理也看見我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擋在我麵前,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你來幹什麼?別搗亂!真當自己懂算法?”
“你要是能修好,我直接吃屎!”
我沒說話,繞開了他。
他又跟上來,聲音更大了:
“我說了,前車壞了,你一個跑車的你能幹什麼?趕緊走,別耽誤我們搶修。”
我仍沒說話,走到頭車旁邊蹲下來,打開電腦包,拉出一根數據線,接入了車端的調試接口。
所有人都愣了。
我花了二十秒,打開終端,定位到那個被我修改過的參數,把它改回了默認值。
然後重啟了車輛的決策模塊。
車輛發出“滴”的一聲,頭車緩緩啟動。
然後平穩地加速,後麵的九輛車依次跟上,順暢地彙入了車流。
從接入到搞定,不到半分鐘。
“你要吃嗎?”我看著李經理,餘光瞥向廁所。
李經理麵色一僵,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什麼。
我剛合上筆記本,那群記者和舉著手機直播的博主就圍了上來。
有人把麥克風懟到了我麵前。
“請問您到底是誰?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我看了眼麥克風,上麵貼著本地電視台的台標。
“我叫陳遠洲,是景深科技的高級算法架構師。”
我頓了頓,露出了工牌。
“景深科技,就是這次無人駕駛車隊核心算法的提供商。”
現場安靜了一瞬。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一秒,然後炸出滿屏的問號和感歎號。
直播間裏,彈幕的風向徹底轉了。
“原來人家是算法工程師,根本不是什麼司機!”
“所以他說的沒時間要修bug,是真的!”
“牛啊兄弟,要沒有你今天還不知道多少考生要遲到!”
李經理站在原地,白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似乎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了,兩步朝我走過來,滿臉不忿。
“你一個搞技術的,懂黑客那一套,說不定你是因為被封殺了,心裏不平衡,就報複車隊,讓車隊趴窩,然後你再來修,想露一手,晚會形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是說,我故意讓車隊故障,再自己修好?”
“對,就是自導自演。”
李經理的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
“不然怎麼那麼巧,你偏偏出現在這兒?那麼多工程師都修不好,你一來就好了?”
“我是被領導派來的。”
“領導派來的?哪個領導?你說是就是?”
李經理轉頭看向那些記者,
“你們想想,他一個搞算法的,技術這麼厲害,會隻開個比亞迪?早就買上豪車了,我看他就是網約車司機,想在鏡頭前賣弄一波。”
我看著他,不怒反笑,“你都說了我技術這麼牛,那我怎麼會是網約車司機?”
李經理的臉有些發紅,似乎也知道這個說法站不住腳。
周圍人也忍不住笑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一度,“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他回頭衝路邊喊了一聲:
“老劉!小王!過來!”
李經理指著我說:
“把他看住,不許他跑。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這件事到底是誰搞的鬼,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