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控畫麵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桑卿荷快進到秦月摔倒的那一天。她記得那個日期,那是秦月對外宣布“因傷退出首席選拔”的日子。
畫麵裏,母親隻是拿著垃圾桶經過走廊,根本沒有任何其他舉動,秦月從舞蹈教室走出來,一直到大門口,也毫發無損。
顯然是秦月胡編亂造的。
她拷貝了一份視頻,就匆匆去參加下午的舞團首席選拔賽。
秦月鞠躬謝幕,走下舞台時,與桑卿荷擦肩而過。
桑卿荷深吸一口氣,走上了舞台。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地麵。這是她的本能,上場前一定要確認舞台狀況。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她的起跳點,那個她需要做第一個大跳的位置上,立著兩根極細極細的針。
銀白色的,和舞台的地膠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光線的角度恰好折射出那一點寒芒,根本看不見。
桑卿荷的血液瞬間涼了一半。
出場順序是抽簽決定的,秦月在她前麵跳,有足夠的時間在舞台上做手腳。
台下,評委們正等待著,觀眾席的掌聲已經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桑卿荷不能停。她咬了咬牙,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間,針尖刺穿了她的舞鞋,紮進了左腳掌的肉裏。
她嘴角還維持著一個優美的弧度,但她的腳趾在鞋裏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每一個落地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針尖隨著她的動作在肉裏攪動,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根針正在往更深處紮。
但她的手臂依然舒展如水,她的脖子依然修長如天鵝。
最後一個動作,她緩緩地跪坐在地上,雙手向上伸展,像一朵荷花終於開到了最盛。
全場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桑卿荷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人看到她腳底的針還在,血已經浸透了半隻舞鞋。
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站起來,對著評委席鞠躬,對著觀眾席微笑。
其中一個評委老師甚至還說,很期待她在國外的表現。
就在這時,觀眾席裏忽然響起一片騷動。
先是後排的幾個人低頭看手機,然後越來越多的人掏出手機,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還有人直接喊了出來——
“快看論壇!桑卿荷的照片和視頻!天哪,這也太......”
秦月手裏舉著手機,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她的演技很好,好到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聲音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卿荷......這,這是真的嗎?這些照片......你怎麼會......”
投射到大屏幕上,正是桑卿荷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看不出來啊,平時那麼清高,原來是這種貨色。”
“首席?我看是睡出來的吧。”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從觀眾席飛向舞台中央。
桑卿荷嘴唇在發抖,舞鞋的鞋尖已經被血浸透了,殷紅的血正順著鞋底往下滴。
“我......沒有......”桑卿荷張開嘴。
她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
就因為無力支撐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