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白月講完話,端著香檳從台上走下來。
她徑直走到我隔壁的桌前。
一群年輕太太立刻圍了上去。
“裴太太,你到底是怎麼拴住裴總這種極品好男人心的呀?”
“就是啊,現在外麵誘惑那麼多,裴總居然能做到十八年如一日守著你。”
“快教教我們唄,我們家那個死鬼要是有裴總一半顧家,我做夢都能笑醒。”
許白月嬌羞地低頭笑了笑,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這個動作特意展示了她無名指上的粉鑽戒指。
在水晶燈的折射下,粉鑽散發出光芒。
“其實也沒什麼秘訣,就是互相理解唄。”
“璟舟常說,男人願意把身家砸在誰身上,誰就是唯一的真愛。”
“這枚戒指也就是他非要買,我說太貴了,他偏說隻有這顆粉鑽才配得上我這些年的辛苦。”
聽到這話,周圍的太太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裏滿是嫉妒和羨慕。
我坐在角落的陰影裏,目光死死釘在那枚粉鑽上。
正是上個月我跟裴璟舟結婚紀念日時。
我在拍賣行圖冊上看中的那款定製戒指。
當時我滿心歡喜地指給他看。
裴璟舟卻皺起眉頭嚴詞拒絕。
“瑾年,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了?”
“公司資金周轉不開,分公司那邊還有一堆爛賬要填。”
“你作為賢內助,應該體諒我的難處,而不是盯著這些虛榮的石頭。”
我當時覺得羞愧難當,還主動把私房錢拿出來補貼他的分公司。
原來他的資金不是周轉不開。
隻是不願意周轉到我身上。
許白月擱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為了炫耀,她故意按下了免提鍵。
揚聲器裏立刻傳出裴璟舟的聲音。
“老婆,你穿高跟鞋別站太久,腿該酸了。”
“應酬的事讓爸媽去就行,你趕緊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我剛去後廚看了一眼,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燕窩,一會兒給你端過去。”
許白月嬌嗔了一句。
“知道啦,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別這麼肉麻。”
“我心疼自己老婆怎麼了,誰愛看誰看。”
電話掛斷。
周圍賓客爆發出誇張的驚呼聲。
“哎喲喂,酸死我們了!”
“裴總這也太寵了吧,簡直是把老婆當女兒養啊。”
“月月,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
而與此同時,我微信提示音響了一聲。
我麻木地點開屏幕。
是裴璟舟發來的信息。
“開會,勿擾,女兒的輔導班費用你先墊一下,我下個月再轉你。”
一條純純敷衍的文字,連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同桌的親戚們正磕著瓜子,大聲拍著桌子吹噓。
“要我說,咱們老裴家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璟舟這孩子,從小就老實本分,從來不去那些風月場所。”
“賺了錢全交回給家裏,是全天下最幹淨、最有責任感的絕世好男人。”
“外麵那些小妖精想勾搭他,門都沒有!”
我聽著這些吹捧,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最幹淨?
最老實?
我用力抓起麵前的紅酒杯。
仰起頭,一口將杯中紅酒灌進喉嚨。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燒灼下去,我感覺十分寒心。
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同桌的親友們愣了一下,轉頭疑惑地看著我。
“這位女士,你沒事吧,是不是喝急了?”
我沒有理會她們。
目光穿過人群,鎖定了許白月。
好戲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