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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房間的門一直鎖著。

周景衡不見人影，隻是每天按時派人把飯菜送到門口。

第三天的下午，門開了。

來的不是周景衡，是蘇芷暖。

她懷裏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衝薑黛安笑了笑。

“師母，那天的事，我原諒你了，既然以後我們要一起照顧阿景，那自然得好好相處，你說是不是？”

她伸出手，笑容和善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你還沒好好看過寶寶吧？要不要抱抱他？他的眉眼跟阿景可是一模一樣呢。”

女兒醒了。

小從薑黛安懷裏探出腦袋，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盯著麵前那個白嫩嫩的孩子。

在地下室關了整整三年，她的眼睛花了三天才慢慢適應這個亮堂堂的世界。

現在什麼都是新鮮的，什麼都想看一看，碰一碰。

蘇芷暖見狀，彎下腰，把懷裏的嬰兒往前遞了遞，聲音又輕又柔：“要不要摸摸弟弟？”

薑黛安盯著她的臉，心裏忽然竄起一股涼意。

她下意識伸手想把女兒攬回來——

來不及了。

女兒的小手剛碰到嬰兒的臉蛋，蘇芷暖的手猛地一鬆，嬰兒直直往下墜，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尖叫炸開。

“寶寶！”

“歲歲！你就算不喜歡弟弟，也不能把弟弟往地上摔啊！”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周景衡一個箭步衝進來，雙臂一伸，恰好接住了墜落的嬰兒。

他看見嬰兒臉頰上紅了一塊，眉頭猛地擰緊，抬頭瞪向女兒。

“你在幹什麼？你要把弟弟摔到地板上嗎？”

他又轉過身，連忙把蘇芷暖攬進懷裏：“沒事了，沒事了，寶寶沒事了......”

蘇芷暖搖了搖頭，一手捂著胸口，眼眶紅紅的，卻還在替他順氣：“我沒事，你別怪女兒，也別怪師母，是我不好，我想著讓寶寶跟她們熟悉熟悉，就把寶寶遞過去了，沒想到——”

薑黛安見女兒滿臉委屈，心如刀絞，一把將她護進懷裏，抬起頭直直看著周景衡：“歲歲從不說謊，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周景衡的目光刷地刺過來，像淬了冰。

“歲歲年紀小，確實想不到這種手段，那一定是你指使的。”

“薑黛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狠手辣？快給芷暖道歉！”

“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道歉？”

薑黛安低頭哄著女兒，看都沒看他一眼。

“歲歲不怕，這件事跟歲歲沒關係。”

周景衡沉默了兩秒，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既然你不道歉，那就別怪我。”他沉聲開口，“來人，把小姐帶下去，在太太跟蘇小姐道歉之前，孩子暫時交給蘇小姐養。”

薑黛安猛地抬起頭，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周景衡，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係，你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們呢！？”

他冷冷看著她：“難道芷暖會親手把自己的孩子往地上摔嗎？”

“薑黛安，兩條路，要麼給芷暖道歉，要麼把孩子交給芷暖養，你自己選！”

蘇芷暖拉住周景衡的衣袖，眼眶裏蓄滿了淚，聲音又輕又怯：“阿景，算了，真的算了，我本來就是個沒名沒分的人，哪裏值得太太跟寶寶道歉。況且太太她......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為難她們了......”

“不行。”周景衡握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喙，“我絕不能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抬頭，目光沉沉地落在薑黛安身上。

“二選一，道歉，還是把女兒交出來。”

女兒從地下室出來後，夜夜夢魘，半夜總是哭著驚醒，蜷在她懷裏才能重新睡著。

她絕不能離開自己。

薑黛安摟著女兒的手臂越收越緊。

然後她咬著唇，抱著女兒，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悶悶的一聲。

“對不起，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