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晚。”
沈念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也在發抖。
“這件事暫時沒有確鑿證據,報警也很難立案,但至少你現在安全了。”
我把沈念秋資料裏的關鍵信息存進加密相冊,和那兩萬六的轉賬記錄截圖放在一起。
“接下來怎麼辦?”沈念秋問。
“先不要打草驚蛇。”
我知道程嶼沒這麼容易放棄的。
一個花了兩年時間布局的人,不會因為一條狗衝他叫就徹底收手。
第五天,程嶼來了。
他開著他那輛銀灰色SUV,停在我家院門口。
手裏拎著大包小包——高檔茶葉、進口奶粉、兩條中華煙,還有一個包裝精致的紙袋。
我媽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迎出去。
程嶼把東西放在桌上,看起來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讓他多了幾分憔悴。
“叔叔阿姨,今天來,是想跟桑晚好好談一次。”
“兩年了,我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
阿黃在院子裏狂叫。
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喉嚨喊碎。
鐵鏈子被它繃得筆直,前爪在空中瘋狂地刨著,帶起一陣塵土。
“這狗瘋了!”我媽衝我喊,“桑晚!你趕緊把它拴好!”
我走進院子,阿黃看見我,叫得更凶了。
我解開鏈子,它立刻撲到我身上,兩隻前爪搭在我肩上,力道之大差點把我撲倒。
它的嘴筒子貼在我耳朵邊上,喉嚨裏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喘息,用隻有我能聽懂的方式在說話。
“我知道了。”我摟緊它的脖子,把它牽進屋裏鎖上門。
我回到堂屋,在程嶼對麵坐下。
我媽已經倒好了茶,我爸拆開了中華煙。
“小程啊,桑晚這丫頭從小被她爺爺慣壞了,脾氣倔,你別往心裏去。”
我爸彈了彈煙灰,“你們倆的事,我跟她媽再勸勸。”
“叔叔,您別這麼說。”程嶼欠了欠身,“是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他說完看著我,目光專注而認真:“晚晚,我這幾天想了很多。”
“你說阿黃不喜歡我,你想分手。”
“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媽在旁邊拚命朝我使眼色。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在你們村開個獸醫診所的分店。”
“逢年過節你在老家和城裏兩邊住著。”
“我可以把城裏的房子重新裝修,專門給你留個書房,你想畫畫的顏料我買了全套的。”
太精準了。
精準到不像是一個被分手後情緒崩潰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像是一場排練過的表演。
我開口,聲音幹澀,“程嶼,我那天說的話,你沒聽懂嗎?”
“我們不合適,沒有為什麼。”
“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不再有任何關係。”
滿屋寂靜。
程嶼怔怔地看著我,慢慢站起身,朝我爸我媽鞠了一躬。
“晚晚,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回頭,我一直在。”
他走向院門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
我媽的眼淚奪眶而出,我爸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剛要開口,手機震動打斷了。
沈念秋發來一張截圖。
是程嶼發的社交動態,配著我去年在旅遊景點舉著冰糖葫蘆的照片。
【等了你整整七百三十天。我以為我是你的歸宿,但我猜錯了。沒關係,祝你往後的日子一帆風順,再遇良人。】
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程嶼統一回複:“別問了,是我自己不夠好。”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先是登門來訪態度放得極低,緊接著發動態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
那些不明真相的親友看了,隻會覺得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渣女。
我沒再跟我爸爭辯,起身走進房間,抱著阿黃慢慢滑坐在地上。
接下來三天,各種電話消息像潮水一樣湧來。
有人發長文罵我薄情寡義,有人說我肯定是看上更有錢的了。
程嶼的姐姐加到我微信上,發了幾十條消息,一條比一條難聽。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消息,一條都沒回,全部截圖存進加密文件夾。
直到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女人出現在我家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