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他聲音都變了調。
“離婚。”我重複。
“你瘋了!”他提高聲音,胸膛劇烈起伏,“就這麼點事,你要跟我鬧離婚,我可是有軍功的人,離了我,你和月月怎麼活!”
“我沒鬧。”我平靜道,“我隻是不想再要一個心裏永遠把別人妻兒放在自己妻女麵前的丈夫,不想我的月月下一次發病時,再因為你的仁義和戰友情深眼睜睜等死。”
周毅氣得身體發抖,眼底滿是失望,“沈玉,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自私冷血,一點犧牲奉獻精神都沒有的女人!你難道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我沉默。
周毅臉色鐵青,他轉身就走。
我癱軟在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孩子搶救過來了,急性哮喘發作合並呼吸衰竭,再晚幾分鐘就危險了,需要住院觀察,你們家屬怎麼回事,這種病最怕耽擱。”
我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謝謝,謝謝醫生。”我忍住眼淚,周毅去而複返,他手裏拿著繳費單。
“住院費我交了。既然月月沒事,你就別置氣了,離婚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影響多不好。”
“婉柔跟我說了,那噴霧她不該收,她心裏過意不去,想跟你道歉,一會兒就過來。畢竟咱們都在一個家屬院住著,鬧太僵惹人笑話,這事翻篇,你不準再鬧。”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不必了,離婚我是認真的。”
他臉色驟然沉下,“沈玉你沒完了事不是,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來找你了,錢也交了,你還想怎麼樣。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月月怎麼辦,你為她想過嗎?”
“不離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我反問。
他被我激怒,“好,就算我之前有考慮不周的地方,可離婚後,你一個二級工,帶著哮喘需要藥的月月,工資夠吃飯吃藥嗎?別逞強了沈玉,我......”
“媽媽......”病房裏傳來月月虛弱的聲音,我忙推門進去。
看見女兒慘白的小臉,我眼淚無聲落下。
“月月,媽媽在,沒事了,沒事了。”我緊緊握住她冰涼小手,心揪成一團。
周毅站在床尾,幹巴巴道,“月月,爸爸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月月身子一顫,忙往我懷裏縮著,小手攥著我的衣角。
房門開了,林婉柔牽著趙宇怯生生進來。
她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毅哥,沈玉姐,我帶小宇來給你賠不是了。”她把噴霧放在床頭,局促推了下趙宇,“快跟月月妹妹說對不起。”
趙宇不情願的撇嘴,林婉柔眼淚又掉了,“也怪我,都是我的錯,不該收下這個藥。沈玉姐,你打我好,罵我也好,我都認了,隻是求你別怪毅哥,他也是為了我們母子才......”
我沒心思聽她造作的話,拿起噴霧按了按。
噴頭壞了,裏邊的噴霧也沒了。
我看向林婉柔,“你故意的?”
她神情害怕,慌亂的搖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沈玉,一支噴霧而已,壞了就壞了,婉柔也不是故意的,她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揪著一點小錯不放嗎?你有點度量好不好。”
我抱著虛弱的女兒,看向那個一臉無辜的女人,又看向那個是非不分,永遠偏袒外人的丈夫。
我抬手,狠狠朝林婉柔的臉扇去。
“啪!”
林婉柔偏過頭,似乎沒想到我這個常年憋屈的女人會對她動手。
她捂著臉驚訝瞪大雙眼,隨即哭喊著直接撲進周毅懷裏。
“毅哥我沒臉活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周毅也被我動手的行為弄懵,他下意識接住林婉柔,對我暴怒道:
“沈玉你居然當眾打人?潑婦!你簡直在給我們軍人臉上抹黑!”
彈幕炸了。
[完了完了,女主怎麼這麼沉不住氣,這下要徹底把男主推遠了。]
[我看女主這巴掌打掉了男主最後的情分,沒素質的女人等著被拋棄吧!]
我喘著粗氣,心裏卻異常舒心。
“我早該打她了,周毅,帶著你的恩情給我滾!”
周毅徹底失望,“離婚!現在就離婚!我周毅要是再對你這種蠻不講理,心腸狠毒的女人有半點留戀,我就不姓周!”
[天啊,男主的心絞痛都開始犯了,他根本就不想離婚,他眼眶都紅了!]
[女主你沒有心!男主這麼煎熬,你隻知道亂發脾氣,你這種目光短淺的女人難怪享不了福!]
周毅摟著林婉柔,牽著趙宇離開。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我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給她哼著搖籃曲。
“小寶寶,睡夢中,微微他露了笑容啊......花兒開,花兒紅,寶寶你就要長成啊......”
聽著月兒均勻的呼吸聲,我視線移動,床頭櫃上除了那支壞掉的噴霧,還有一個舊紙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