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入獄了。
外麵的世界,卻是江栩的天下。
他用從我這裏偷走的秘方,成立了“永恒色彩”公司。
他成了媒體的寵兒,商界的奇才。
他頻繁的接受采訪,參加各種高端論壇。
每一次,他都會提到我。
“我的前女友,蘇洛,她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傳統手藝人。可惜,她太固執了。”
“她堅信那些古老的東西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卻忽視了其中的危險性。我曾試圖說服她,但失敗了。”
“創立永恒色彩,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完成她的心願。用一種更安全、更科學的方式,讓那些失落的色彩,重現人間。”
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深情又偉大的救世主。
而我,成了那個冥頑不靈、差點毀掉國寶的罪人。
夏柔成了他的賢內助,公司的副總裁。
他們在各種場合出雙入對,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的恩師秦守仁,也如願以償,成了永恒色彩的首席技術顧問。
江栩為他舉辦了盛大的聘任儀式。
在儀式上,老師將我爺爺傳給他的一方“匠心”印章,親手交給了江栩。
“從今天起,你才是蘇派修複技藝,真正的傳人。”
我是在監獄的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的。
我看著屏幕上,那三張笑臉。
我平靜的關掉了電視。
我開始在監獄的圖書館裏,瘋狂的讀書。
化學、物理、材料學、藝術史......
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獄友們都說我瘋了。
她們不知道。
我告訴自己,這隻是開始。
我的複仇,才剛剛開始。
我隻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等待歲引失效的那一天。
兩年後,我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獄。
迎接我的,不是家人,不是朋友。
隻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恭敬的為我拉開車門。
“蘇小姐,我家先生等您很久了。”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座隱秘的莊園。
在莊園最深處的修複室裏,我見到了他。
亞曆山德羅·貝尼尼。
世界文物修複協會的終身主席,一個行業裏的頂尖人物。
他正對著一幅殘破的油畫發愁。
那是文藝複興時期一位巨匠的遺作,因為一場火災,畫麵損毀嚴重。
“蘇小姐,我研究了你修複《萬星奔月圖》的資料。那種色彩的穩定性和融合度,是我生平僅見。”
他指著那幅油畫。
“這幅畫,我用了所有最先進的技術,都無法讓新的顏料與原作融合。它們完全無法融合。”
“但我相信,你的蘇氏礦彩,可以做到。”
我看著他,問了第一個問題。
“我憑什麼幫你?”
他笑了。
“因為,我可以幫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上麵是江栩和永恒色彩的資料。
“江栩的公司,正準備和盧浮宮合作,舉辦一場名為‘重生’的特展。他將展出他用新生顏料修複的三十幅世界名畫。”
“這場展覽,將是永恒色彩最關鍵的一步。一旦成功,他的公司將壟斷全球的修複市場。”
“而展覽開幕的那天,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我明白了。
貝尼尼先生需要的,不是我修複一幅畫。
他需要我,去摧毀江栩的公司。
一個建立在謊言和盜竊之上的公司。
“我需要一間頂級的實驗室,和你協會的官方認證。”我提出了我的條件。
“沒問題。”他毫不猶豫的答應。
“我還要一場全球直播。時間,就在盧浮宮特展開幕的同一時刻。”
貝尼尼先生的眼睛亮了。
“蘇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我們相視一笑。
這一次,輪到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