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第二天,我醒來時,江栩已經不在身邊了。
床頭櫃上,留著一張字條。
“洛洛,公司有急事,出去一趟。愛你。”
我笑了笑,沒在意。
可直到晚上,他都沒有回來。
電話也打不通。
我心裏有點發慌。
這時,我的閨蜜夏柔來了。
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我最信得過的人。
她一臉焦急:“洛洛,不好了!我聽說有人去文物局舉報你,說你修複古畫用的是有毒的違禁顏料!”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的顏料都是天然礦物,怎麼會有毒?”
“我也不知道啊!但舉報的人有鼻子有眼,還拿出了什麼檢測報告!現在文物局的人,正帶隊往你這兒來呢!”
我聽到這話,手腳冰涼。
“江栩呢?你見到江栩了嗎?”
夏柔眼神閃躲了一下。
“沒......沒有啊。他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
話音剛落,工作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粗暴的撞開。
一群穿著製服的人衝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
“蘇洛?我們是文物犯罪調查科的。接到舉報,你涉嫌使用國家明令禁止的含重金屬礦物,對一級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損害。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他們拿出了封條,開始查封我的工作室。
我衝上前去:“你們憑什麼!誰舉報的?”
“舉報人,江栩。”
那個男人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看著夏柔,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下了頭。
我瞬間明白了。
我衝向中庭的工作區。
那個我存放《丹青錄》的暗格,已經空了。
我被帶走了。
手銬很冷。
經過前院時,我看到了江栩。
他站在人群外,神情冷漠。
夏柔跑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看著他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那場求婚和告白都是一場戲,而我就是那個傻子。
我在拘留室裏待了三天。
第四天,江栩來了。
他隔著鐵欄,看著我。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和我記憶裏那個穿著白T恤的落魄畫家,判若兩人。
“洛洛,你還好嗎?”他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恨我。”他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但你該明白,你的那些東西,太老舊,太危險了。雄黃、雌黃、鉛丹......這些都是劇毒。你這是在毀壞文物,也是在傷害你自己。”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就偷走我的秘方,再去舉報我?”
“我不是偷。”江栩糾正道,“我是在保護它。我已經成立了新的公司,組建了全球頂尖的科研團隊。我們會用現代科技,分析《丹青錄》裏的配方,剔除有害物質,合成出最安全、最穩定的新生顏料。”
“你看,我是在讓蘇家的技藝,用一種更文明、更偉大的方式,發揚光大。”
他臉上帶著一種悲憫的神情,好像他才是救世主。
“洛洛,時代變了。你的那種小作坊式的傳承,早就該被淘汰了。我隻是,讓它用更體麵的方式,被世界看見。”
我看著他那張陌生的臉,心裏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江栩,沒有歲引,你什麼都不是。”
江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歲引?你是指那種黴菌嗎?洛洛,別再執著於那些玄學的東西了。我們團隊的首席科學家,是哈佛的化學博士,沒有什麼分子結構是他破解不了的。給我三個月,我會讓歲引實現量產。”
我閉上了眼睛。
“你會後悔的。”
“我從不後悔。”江栩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開庭的時候,好好配合。看在我們愛過一場的份上,我會為你請最好的律師,爭取緩刑。”
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說:
“江栩,你會回來求我的。”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徑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