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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都給我住手！”

溫舒窈衝過去，拚命推開那些工人。

“誰允許你們動的？”

工人不耐煩：“家屬同意了的，你誰啊？”

“我是她女兒，我沒同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溫明珠挽著周洛辰走過來，笑吟吟地看著她。

“姐姐，你媽都死了那麼多年，占著好位置多浪費，你就不能想開點？”

溫舒窈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她：“溫明珠，你還是人嗎？”

下一秒。

“一個死人而已，埋哪不是埋？”

周洛辰冷著臉，示意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溫舒窈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開。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拚命掙紮，可根本沒用。

鐵鍬繼續往下挖。

一個灰白色的骨灰盒露了出來。

溫舒窈雙眼通紅，扭頭死死盯著男人，聲音嘶啞：

“求你了......別動我媽......”

周洛辰別開臉。

溫舒窈渾身發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周洛辰，八歲那年夏令營，和你困在山上的小女孩其實是我，不是溫明珠。”

“那塊玉佩在我家裏，我可以拿給你看。”

男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溫明珠臉色微變，聲音染上哭腔：“洛辰，姐姐她從小就嫉妒我，什麼都要和我搶......你不會信她的吧？”

周洛辰聞言，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夠了，為了搶珠珠的東西，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溫舒窈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碎了。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工人們把骨灰盒挪到墓園角落。

旁邊就是臭氣熏天的公共廁所。

“周洛辰。”

溫舒窈跪在地上，渾身是泥，看向男人的眼睛紅得像滴血。

“你這輩子，有沒有後悔過？”

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周洛辰腳步頓了下，頭也不回。

“從未。”

“別再來招惹珠珠，不然下一次，不隻是遷墳這麼簡單。”

一行人轉身離開。

天空忽然飄起毛毛細雨。

溫舒窈跪在地上，雙手插進泥土裏，一捧一捧地挖。

到最後，指甲都斷了，手指也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卻感覺不到疼，把骨灰盒抱出來，摟在懷裏。

就像小時候媽媽抱她那樣。

深夜。

溫舒窈抱著骨灰盒回到溫家。

溫父看見她這副鬼樣子，先是嚇了一跳，接著罵罵咧咧。

“你......你這孽女，是想嚇死我嗎，抱著個死人回來晦不晦氣？”

溫舒窈沒看他，聲音沙啞。

“放心，今天之後，我不會再回來了。”

她上樓，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翻出藏在櫃子深處的盒子。

裏麵是阿辰三年來寄給她的所有東西。

一條手工編織的紅繩，他說自己編了整整一晚上。

一個玻璃瓶，裏麵裝滿了星星，他說一顆星星代表許她一個願望。

還有厚厚一遝信，她每封都讀了幾十遍，邊角都磨毛了。

溫舒窈盯著這些東西，又從抽屜裏翻出那塊玉佩也放進盒子裏，蓋好。

然後打開手機，預約了一個跑腿，把周洛辰的地址發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拎著行李箱，抱著骨灰盒，走出了這個家。

醫院裏。

李教授已經能下床走動了，看見她滿身狼狽，什麼都沒問，隻是拍了拍她肩膀。

“走吧，老師陪你一起。”

溫舒窈點頭。

飛機起飛的前一刻。

手機突然震動，是跑腿發來截圖：【已簽收。】

她盯著那三個字，眼睫顫了顫。

然後按下關機鍵。

再見，周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