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看見陛下動怒了麼,還在這礙眼,趕緊滾!”
眼見皇帝處在發瘋邊緣,蘇總管趕緊把許家三人趕走。
偌大的禦書房,隻剩下蕭若宸自己。
獨自對著我的畫像發呆。
畫像上,我眉眼含笑,穿著大紅嫁衣。
“遙之,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這個狡猾的女人,怎麼可以騙朕。”
“宮外的世界,如何能比得上朕的身邊?”
“是朕不夠好嗎?還是朕哪裏做錯了?”
“你告訴朕,朕改。”
“可你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你不覺得這樣對朕不公平嗎?”
我看得出來,他越說越覺得委屈。
這些年,我幾乎要什麼他給什麼。
我怕冷,他就在宮中修起一座座暖閣。
我喜桃花,他便親自去打理那座桃林。
宮人搬弄我的是非,直接杖斃。
朝臣斥責妖後禍國,當場處死。
百姓說他是暴君,他卻一笑置之,毫不在意。
“遙之,他們如何罵朕都沒關係。”
“唯獨不能說你半句不是。”
就連皇帝身邊的蘇總管都看得出,蕭若宸為我扛下了多大的壓力。
我卻不識好歹。
就因為他沒有陪我過生辰,就因為他寵幸了一個女人。
我就要這樣賭氣懲罰他。
他和許盼兒的事,分明是我點過頭的。
“遙之,你還在生朕的氣嗎?”
“這麼多年,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難道朕就真的那麼十惡不赦麼?”
可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夜。
許盼兒派人找到我,四個侍衛將我按在地上。
她親手執刀,劃開我的皮膚。
“姐姐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你死了,陛下心裏就隻會有我一人。”
她割得很慢,一刀一刀。
像是在欣賞什麼好戲。
血濺在她臉上,她笑著擦去。
“對了姐姐,你還不知道吧?”
“我和陛下早就好上了。”
“你說他那麼愛你,你可知他每次在我身上有多使勁?”
“他總是捂著我的眼,叫著你的名字,動作卻一刻也不停。”
“有時候連我都分不清......陛下究竟愛的是誰。”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
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隻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我不想再當誰的替身,不想再處處被壓一頭。”
“姐姐,你會體諒我的,對嗎。”
都說人死前會有走馬燈。
我眼前浮現很多事。
想起蕭若宸第一次俯身吻我額頭,說此生不負。
想起他在登基大典上緊握我的雙手,與我共享江山。
想起大婚當夜,他掀起我的蓋頭,珍重的喚我一聲娘子。
彌留之際,我聽見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這具屍身怎麼處理?”
當時的樣子一定很醜。
男人嫌惡地別開眼,沉默片刻。
“就埋到桃林裏,當個養料。”
“也算這個賤婢發揮了最後一點價值。”
我的屍體在樹下腐爛成泥,與桃樹根須纏繞在一起。
每年花開的時候,蕭若宸就靠在樹幹上。
“遙之,這花開得越來越豔麗了。”
“你回來見了一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