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動作驟然一頓,可周身戾氣卻隻增不減,眼底滿是嘲諷與暴戾。
“說謊都不打草稿,三個小時前,我還在司令部見過周司令,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手臂發力,力道陡然加重數倍。
“為了逃脫殺人的罪責,你連這種荒唐至極的謊話都能隨口捏造,池鳶,你到底有多愚蠢?”
一杖狠狠落下,沉悶的撞擊聲刺耳可怖,暗紅的血色順著黑布縫隙,一點點緩緩滲出。
厲雲崢再次揚起手時,池鳶猛地掙開束縛,撲上前,將周爺爺死死護在身下。
那一杖重重落在池鳶的後腦上,抬起時,帶出一縷縷黏著血的發絲和皮肉,連厲雲崢都驚住了。
孟秋見狀,捂著臉哽咽:“雲崢,你知道她為什麼拚了命也要護著這個老頭嗎?方才我早就看見了,這兩人舉止親昵,不清不楚,分明早就有奸情!”
厲雲崢眉頭一蹙,起初還覺得荒謬。
這男人一看就年事已高,怎麼可能和池鳶扯出這般不堪的事來。
可下一秒,隨行的傭人,孟秋的親友紛紛附和,一個個添油加醋,字字齷齪。
厲雲崢最後一絲遲疑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厭惡與鄙夷。
他垂眸看著渾身是血的池鳶,一字一句:
“池鳶,你真惡心。”
字字紮心,讓本就身心俱殘的池鳶再也忍受不了,身軀一軟,直直暈厥過去。
厲雲崢眼底沒有半分憐惜,揮手示意。
“把她拖出去,什麼時候吹冷風吹醒了,再拖進來。”
兩名傭人立刻上前,拖拽著昏迷不醒的池鳶,粗暴地往門外拉扯。
幾人剛行至大門,數輛綠色吉普驟然急刹停下,堵死所有去路。
車門齊刷刷打開,幾名身著正裝的士兵快步上前,抬手厲聲嗬斥:
“鬆手!立刻放開她,這是我們的人。”
傭人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昏迷中的池鳶被小心翼翼抬上吉普車,顛簸間,她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吐出一句:
“快......院子裏......周司令有危險......”
與此同時,厲父厲母正火急火燎往厲家大院趕,眉宇間積壓著滔天怒火。
二人這些時日一直在外地處理事物,對家裏的事一概不知。
今天早上,他們先是接到厲家保姆打來的電話,說池鳶早產了。
還沒來得及細問,又接到了周司令親自打來的電話。
老人在電話裏沒說太多,隻說池鳶執意要離婚,讓他們趕緊回海城,去厲雲崢家碰麵,當麵商議。
“若真是雲崢薄情寡義,讓池鳶寒了心,那我便打斷他的腿,從此不認這個忤逆兒子!”
厲父在電話裏信誓旦旦的保證。
一路風塵仆仆,等二老推開客廳大門,入目卻是一片血腥狼藉。
一名老者被頭套蒙頭,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
厲雲崢端坐沙發一側,周身戾氣未散,臉色陰沉。
厲父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快步上前,顫抖著伸出手,一點點掀開那層厚重的黑色頭套。
厲雲崢瞥眼一掃,頭套下麵,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白發淩亂,眼窩青紫,臉頰腫得老高。
正是當年一手提拔他的周司令,那個如同爺爺的長輩。
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數輛吉普車已停在門口,周司令的警衛員帶著全副武裝的軍人進入大院。
“裏麵的人聽著,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違抗命令,就地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