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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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黃金衝上了三百三。

九根金條，四千三百克，一百四十二萬。

我還是沒賣。

因為我知道還沒到頂。

但這一年，出了一件事。

我哥出車禍了。

不是很嚴重，就是追尾，賠了對方三萬。

他自己沒受傷。

但對方是個難纏的主，非要打官司。

我哥慌了，到處借錢。

借了一圈，發現沒人借給他。

以前那些“朋友”，一聽他開口，全都不接電話。

他最後找到了李強。

李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有點複雜。

“偉子，你哥找到我了。”

“說什麼？”

“問我能不能借他兩萬，說實在沒辦法了。”

“你怎麼說？”

“我說我沒錢。”

我沉默了一下。

“謝謝。”

“謝啥，我又沒說假話，我真沒錢。”

他頓了頓。

“偉子，你真不管？”

“不管。”

“他畢竟是你哥。”

“他借錢的時候，沒想過是我哥。”

李強歎了口氣，沒再勸。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天。

冬天的陽光很淡，照在身上沒什麼溫度。

我想起上輩子。

有一年冬天，我哥也出過車禍。

也是追尾，也是賠錢。

那時候他找我借了五千。

我借了。

那是我的年終獎，本來想買件羽絨服的。

後來那五千，再也沒回來。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

我穿著那件磨破了袖口的大衣，扛過去了。

這輩子，我不想再扛了。

三天後，我媽的電話打到我公司。

她用別人的手機打的，我不知道是她，接了。

“小偉。”

我愣了一下。

“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

“你哥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不幫忙！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幫過了。”

“你幫什麼了！”

“上輩子幫了十七萬，這輩子不想幫了。”

她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沒解釋。

“媽，我往你卡裏轉了兩萬，夠你看病。我哥的事，別找我。”

“張偉！”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做完這些，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上輩子積壓的那些東西，終於一點一點清掉了。

那天晚上，我打開那個舊皮箱，把金條拿出來，一根一根擦了一遍。

金條還是那個重量。

但我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