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剛進公司,同事小周就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姐,出大事了!你昨天發的那份合同,少寫了一個零!”
我心裏一緊,趕緊往財務部跑。
小周跟在後麵,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
“老板說要追究到底!九十萬的窟窿,姐,你自求多福吧。”
我趕忙點開合同,確實少個零,一百萬寫成十萬。
可我仔細一看,這份合同,壓根不是我發的,是小周發的。
我轉身去找她:“你快把合同撤回,客戶還沒到上班時間,郵件可以召回!隻有你有權限!”
她站在門口沒動,低頭刷著手機,語氣敷衍:“哎呀姐,我這還有一堆活呢,你自己想辦法唄。”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慢慢把合同放回桌上。
“行,那我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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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哎喲,岑寧姐,這下可怎麼辦啊?九十萬,把你賣了也賠不起吧。”
“不過話說回來,你家裏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要不跟老板求求情,讓他寬限幾年?就是不知道你這輩子還不還的完。”
周圍幾個同事探頭探腦,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彙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將我包裹。
我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份合同的發件人是你,周曉月。”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地大笑起來:
“岑寧姐,你是不是被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我做事你還不知道嗎?出了名的認真仔細,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委屈和指責:
“倒是你,岑寧姐!我早就覺得你最近不對勁了,天天上班都魂不守舍的!肯定是家裏又出事了吧!現在犯了錯,不想著怎麼彌補,居然想把黑鍋甩到我一個新人頭上!你也太欺負人了吧!”
她這一番話,瞬間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冤枉的、無辜的受害者。
周圍同事看我的眼神,立刻從同情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想找人頂包啊。”
“太過分了吧,自己犯錯還賴別人。”
“周曉月多認真一姑娘,怎麼可能犯錯。”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周曉月是我一年前親手招進來的實習生,是我手把手教她熟悉業務,帶她見客戶,甚至在我自己業績不好的月份,還會把手裏的單子分給她,讓她能順利轉正。
她家境不好,剛來的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我預支了一個月工資借給她。
她犯了錯,我替她扛,客戶罵她,我擋在她身前。
我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看待,把我的所有經驗傾囊相授。
可我沒想到,我親手帶出來的妹妹,會在我背後捅上最狠的一刀。
原來她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抱怨,說我占著主管的位置不作為,說公司早就該提拔年輕人了,都不是玩笑話。
她早就想取代我了。
看著她那張臉,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失望。
“是不是你,公司的郵件係統後台有記錄,發件IP地址一查便知。”
我平靜地說道。
“你最好祈禱你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周曉月的臉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她篤定我是在詐她。
她嗤笑一聲:“查就查,誰怕誰啊!我還要去忙工作呢,不像某些人,馬上就要卷鋪蓋走人了,還有閑心在這裏演戲。”
說完,她扭著腰,得意洋洋地走了,留給我一個勝利者的背影。
我沒有在財務部久留,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剛坐下,周曉月就跟了過來,她敲了敲我的桌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岑寧姐,老板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