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晚飯時，我表現得格外乖巧。

我主動給陳婉盛了一碗湯，怯生生地說：“阿姨，我想通了。爸爸不在了，以後我就隻能依靠您了。明天的協議，我會簽的。”

陳婉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她甚至有些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這就對了嘛！小滿，阿姨還能害你不成？快吃飯，吃完早點休息。”

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飯後，天空果然開始電閃雷鳴。

暴雨如期而至。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新聞，餘光卻一直關注著陳婉的動向。

當時針指向晚上十點，外麵的風雨聲大得嚇人。

陳婉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變，隨即掛斷。

她看了一眼窗外，突然一聲：“哎呀，糟了！”

我配合地抬起頭：“怎麼了阿姨？”

“我那幾件蘇繡的旗袍還晾在天台上！那是定做的，淋了雨就全毀了！”陳婉焦急地在客廳裏轉圈，然後捂著膝蓋，一臉痛苦，“哎喲，我這老寒腿，一到下雨天就疼得走不動路......”

來了。和上一世一字不差的台詞。

我放下遙控器，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阿姨，您腿疼就別動了。我去幫您收吧。”

陳婉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但嘴上還假惺惺地推辭：“這怎麼行？外麵風大雨大的，萬一......”

“沒事的阿姨，我就去收個衣服，很快就下來。”

我打斷了她的話，轉身朝樓梯走去，“您在房間等我就好。”

“那......那你小心點啊，記得帶把傘！”陳婉在我身後喊道。

我沒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帶傘？帶傘怎麼方便你動手呢？

通往天台的樓梯陰暗潮濕。

我並沒有直接去收衣服，而是先來到了天台邊緣。

這是別墅的頂樓，離地麵有十幾米高。

上一世，我就從這裏被推了下去。

天台的欄杆其實很高，正常人如果不刻意攀爬，是很難掉下去的。

但有一個缺口，那裏是平時檢修空調外機留下的活動門，隻要插銷沒插好，輕輕一撞就會開。

上一世，那個插銷就是被陳婉提前破壞了。

我走到那個缺口前，借著閃電的光亮，檢查了一下。

果然，插銷已經被弄鬆了，搖搖欲墜。

我並沒有去動那個插銷。

我拿出口袋裏的眼藥水瓶，在那扇活動門前的瓷磚上，均勻地擠上了拋光蠟油。

這塊區域，是推人者必須要站立的位置。

做完這些，我又在旁邊不起眼的角落裏，用透明釣魚線拉了一道極低的絆馬索。高度剛好在腳踝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切準備就緒。

我走到晾衣架旁，開始慢吞吞地收衣服。

暴雨打在身上，瞬間濕透了衣衫。我瑟瑟發抖，卻一直盯著樓梯口。

不到兩分鐘，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陳婉來了。

她穿著黑色的雨衣，手裏並沒有拿傘，而是戴著手套。

顯然，她不想留下任何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