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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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宮宴。

皇帝看向蕭鐸的眼神複雜難辨，忌憚、倚重，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蕭鐸端坐於我身側，神色冷峻。

他今晚格外沉默，麵前的酒一口未動。

我為他斟滿酒杯，“王爺，今夜是慶功宴，您怎麼不飲？”

蕭鐸側頭看我，“你也覺得本王該喝？”

我笑著說道：“自然，您為朝廷平定西疆，這是您該得的榮耀。”

他沒說話，忽然起身，朝皇帝拱手行禮。

“陛下，臣有事啟奏。”

滿座賓客霎時安靜下來。

皇帝放下酒盞，目光深沉：“有何事？”

蕭鐸站在殿中央，微微抬首，聲音平靜：“臣有一事，不吐不快。”

我心裏咯噔一下，好戲要來了。

蕭鐸厲聲說道：“臣自十四歲從軍，至今十年。刀山火海，臣從無怨言。但臣心中始終有一問，想請陛下賜教。”

皇帝的眉頭微蹙：“繼續說。”

蕭鐸直視龍椅上的九五之尊：“臣想問，陛下究竟何時才肯信我？”

話音落下，殿內全在竊竊私語。

瘋了，他真的瘋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問皇帝什麼時候相信他。

這不是在逼皇帝表態。

是在逼著自己往死路上走。

果然，皇帝的臉直接黑了。

“蕭鐸，你這是在與朕說話？”

蕭鐸甚至都沒跪。

他就那麼站著。

“臣不敢，臣隻是想問一句，臣為陛下出生入死十年，若陛下仍不信臣，臣這命，留著也無用。”

說著，他抬手，解下腰間佩劍，擲於地上。

哐當一聲，滿座皆驚。

皇帝起身，麵色鐵青，死死盯著蕭鐸。

半晌，忽然冷笑一聲，“好，好得很。”

他揮了揮手，身邊的太監顫顫巍巍地捧上一隻酒壺。

“你不是問朕信不信你嗎？這壺酒，你喝了，朕就信你。”

滿座嘩然。

大家都在說那是毒酒。

我盯著那隻酒壺，腦子裏係統的提示音瘋狂響起：

【注意！注意！男主即將被賜毒酒！】

【這是第一輪試探，建議擋酒！信任值+10！】

我咬緊牙關，倒不是害怕，隻是覺得有點激動。

他接過酒壺，忽然笑了。

我猛地起身，衝上前去。

接著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酒壺，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火辣辣的疼。

我咳了兩聲，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漬，轉身看向皇帝，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

我伏在地上，心口燒得像要裂開，卻拚命忍著，一字一字道：

“王爺他......今日多飲了幾杯，言行無狀，冒犯天威。臣妾替他請罪，這酒，臣妾替他喝，求陛下息怒。”

我伏在那裏，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冷汗不停冒出。

身後，蕭鐸始終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我。

良久後。

皇帝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疲憊與無奈。

他坐回龍椅，揮了揮手，“蕭鐸啊蕭鐸，這本就是朕讓太監備的好酒，正打算賜給你嘗嘗呢，這下可好。”

好酒？我這才長出一口氣，把心放在了肚子裏。

皇帝看著我，搖了搖頭：“你這侍妾，倒是真心待你，起來吧，都起來。”

蕭鐸伸手將我扶起。

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心口還在突突直跳。

他直接將我攬了過去，手掌貼在我腰側，熱的厲害。

“可無礙？”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眉眼間竟有幾分真切的柔和。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我嘴角殘留的酒漬，“真傻。”

係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

【恭喜宿主！獲得男主信任，信任值+10！當前信任值：10/100】

【繼續努力哦~】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十分，用命換的。

夜裏，馬車駛回王府。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裝睡，腦子裏還在複盤今晚的事。

我知道他是在賭。

賭皇帝敢不敢殺他。

賭我會不會擋酒。

賭這滿朝文武誰是人誰是鬼。

一箭三雕。

蕭鐸的聲音忽然響起，“醒了就別裝了。”

我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眼睛。

馬車裏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孤燈搖搖晃晃。

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裏，神情看不真切。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你沒睡著的時候，呼吸會輕一些。”

行吧，原來是這樣發現的。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傾身過來。

我下意識往後一躲，後背撞上車壁。

他的手撐在我身側，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薑琳琅，今晚的事，你是真的想救我，還是在賭？”

我心裏一緊，努力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王爺覺得呢？”

他沒說話，就這麼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忽然笑了一聲。

“不管你是真心是假意，既然喝了那杯酒，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蕭鐸的人。”

他抬手，捏了捏我的下巴，“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坐回原位，閉目養神。

我靠在車壁上，心跳加速。

係統提示不知何時又跳了出來。

【叮！觸發隱藏劇情。】

【男主好感度+5，信任值+5】

【當前信任值：15/100】

【係統提示：第二輪考驗即將在三日內觸發，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怎麼還有？

我偏頭看了一眼正閉著眼的蕭鐸。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試探等著我？

我閉上眼，在心裏歎了口氣。

為了點信任值，差點兒把命搭進去，值嗎？

窗外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打更聲。

我搖搖頭，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