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直起身，不耐煩的催促。

“趕緊！磨磨蹭蹭的錯過吉時，可不怪我。”

我渾身抖個不停，最後看了一眼裴青，他站在柳瑤瑤身後，溫和的開口。

“瑤瑤說得對，還有五分鐘，就到吉時了。”

“霜霜，你不是想要一場完美婚禮嗎？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熄滅，我僵硬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環視了一圈四周，冷冷開口。

“裴青，可是我現在不想和你結婚了。”

裴青皺眉，麵色沉了下去。

“霜霜，別鬧，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走到現在也不容易，你和瑤瑤賭氣，也不該說離開我的話。”

“更何況，現在大家都知道你身上發生過的事，除了我，沒人肯要你。”

一句話，讓我渾身血液涼透，我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但眼角依舊滾出一滴淚，我推開擋在我身前的裴青。

“那我寧願孤單一輩子。”

見我拒婚，台下穩坐的裴青爸媽發話了。

“薑霜，阿青娶你是給你麵子，瑤瑤我們從小看著長大，開你一個玩笑，你竟然想直接拒婚。”

“正好，我們也不想自己以後的孫子生出來，不幹不淨，你要退婚可以，把彩禮錢退回來，一共28.8萬，一分不能少。”

我看著她們，哽咽著點頭。

“好。”

可我話音才落，兩道身影衝上台，是我被揭穿後，一直躲在角落一言不發的爸媽。

媽媽麵色焦急，第一時間捂住我的嘴。

“薑霜，你不能退婚！”

爸爸也點頭哈腰的朝裴青爸媽道歉。

“親家母，是薑霜這孩子不懂事，自己臟了，還想裝貞夫烈婦玩退婚這一套，你放心，今天這個婚必須結，我們馬上勸勸薑霜。”

瞳孔愕然放大，媽媽近在咫尺的臉猙獰扭曲，爸爸也恨鐵不成鋼的壓低聲音勸我。

“薑霜，真當自己還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還能挑丈夫，發生了那種事，有人肯花28.8萬要你就已經是薑家祖墳冒煙。”

“不就是和狗拜堂嗎，有什麼不能拜的，趕緊走完流程，把這件事定下來。”

他們的眉眼漸漸和十年前重合，我拖著一身傷回家時，他們也是這樣，對我咄咄逼人。

“這件事說出去光彩嗎？薑霜，你是個女人，名節最重要，如果報警了，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們薑家的臉放哪裏去？”

“你弟弟耀天以後怎麼娶老婆。”

那時我本就在崩潰的邊緣，可就連我最親的親人，都沒站在我身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哭了整整一天，哭出了血淚，還是咬牙去報了警，讓壞人受到了懲罰。

可爸媽知道後，罵我罵得更厲害婊子兩個字像烙鐵，深深烙在我身上。

尤其是我發現自己懷孕後，爸媽更是直接把我趕出了家。

“滾，別臟了我們的屋子。”

我沒錢，隻能買了唯一對我好的奶奶，留給我的一個玉鐲，找了個私人診所，打了胎，這才重新有資格回家。

從那天開始，我陷入重度抑鬱。

我一直知道爸媽不愛我，隻愛弟弟，可我沒想到，他們會這麼不愛我。

我扯開媽媽捂在我臉上的手，沙啞開口：

“你們是不是偷走了我的彩禮錢？”

媽媽眼神閃爍，哭著開口：

“霜霜，我們也是沒辦法，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耀天娶老婆錢不夠，我們就把你的彩禮，給他了。”

“他是你親弟弟啊，是薑家唯一的根，你一定要幫他，所以這個婚不能退，你必須和裴青結婚。”

“求你了，霜霜。”

心臟已經痛得麻木，無力感深深湧遍全身，我仿佛被無數雙手拖著，不斷墜下深淵。

台上的流浪狗叫得更厲害，一聲一聲刺進我的耳膜。

柳瑤瑤在笑，裴青滿臉勢在必得，爸媽眼底是貪婪的算計。

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小巷，或許我一直沒從那裏走出來過。

“好。”

我擦去臉上的淚，輕輕點了點頭：

“我嫁。”

爸媽重新笑起來。

我跪在地上，流浪狗被繩子牽著，在我身邊。

柳瑤瑤興奮的對著話筒高喊。

“一拜天地！”

但下一秒，我握緊插花用的鐵絲，毫不猶豫的刺入自己的咽喉，對著裴青笑起來。

“嫁給你，我寧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