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赫有名的蕭家世子爺蕭景珩要定親了。
未婚妻是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煙。
中秋家宴,他當眾宣布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沈清歡身上,生怕她像個潑婦一樣的撒潑打滾,掀翻席麵。
畢竟這些年,她仗著蕭景珩的寵愛為所欲為,驕橫跋扈,不知趕走了他身邊多少名門貴女。
沈清歡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沉寂,讓人看不透分毫。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語氣平淡道:“這是清歡備下的一份薄禮,祝兄長和柳姑娘百年好合。”
蕭景珩打開錦盒,裏麵是一對鴛鴦戲水玉佩,玉佩上雕刻一對鴛鴦在水中嬉戲,寓意著恩愛和幸福。
蕭母反應過來:“清歡,這不是你幾個月前花光身上的銀兩特意定做的,你不是打算......”
打算送給蕭景珩,表白心意的。
蕭母話到嘴邊又咽下,沈清歡自然懂她的意思。
她笑容溫軟,語氣誠懇:
“本就是想送給哥哥,祝他得償所願,白首不離,如今剛好給他當做賀禮。”
此話一出,蕭景珩眉頭微皺,目光審視了她片刻,開口讓人聽不出喜怒:
“既是妹妹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中秋宴散後,蕭景珩把沈清歡叫到書房,他眉眼如劍,不怒自威,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迎麵而來。
他淡淡開口:“清歡,你不是一直吵鬧著想去江南遊玩,半個月後我讓侍從陪你啟程去江南別院小住,江南風景好,正好散散心。
以前她吵著去江南遊玩,隻不過是想讓蕭景珩陪她,她喜歡從來不是江南,而是蕭景珩。
她清楚,半個月後是他和柳姑娘的下聘之日,蕭景珩是怕她攪亂現場,想支走她。
換做以前她定會又哭又鬧,質問他為什麼要趕自己走,撒潑打滾。
可此刻,沈清歡隻是垂眸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
蕭景珩心中詫異,隻當她是在玩什麼新把戲,欲擒故縱。
他平靜的說道,語氣半是敲打半是勸哄。
“清歡,我一直都會把你當做我的親妹妹,以前你小,不懂事,鬧就鬧了,兄長慣著你。但往日你再犯錯,我不會輕饒。”
“等你從江南回來,我便讓父親在朝中物色一些家世、人品都較好的公子供你挑選。”
“以後,別再把心思都放在哥哥一人身上了。”
沈清歡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兄長說的對,等我從江南歸來,一定好好挑選,不辜負兄長的一番好意。”
蕭景珩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時,下人過來稟報:“世子,柳姑娘讓侍女過來通傳,她在府外醉仙樓邀你過去共賞中秋月。”
蕭景珩聞言,拿起披風準備出門,臨走前遲疑的看向沈清歡。
“清歡,你要不要一起……”
沈清歡一愣,想起她蹭軟磨硬泡逼蕭景珩答應,每年中秋都要陪她一起賞月。
她搖了搖頭,平和淡然道:“哥哥快去吧,祝你和嫂嫂玩的開心。”
蕭景珩最終隻是盯著她看了看,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蕭景珩走後,沈清歡那點笑終於放鬆下來。
她強撐著身體,轉身去找了蕭母。
蕭母一見她,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清歡,我知曉你們青梅竹馬,從小景珩什麼事都寵著你,你心悅他也是人之常情,難受你就哭出來吧”。
“景珩從小就被當做蕭家繼承人培養,責任為先,覺得娶你會被世人議論,如果你實在喜歡,母親就幫你去勸勸。”
沈清歡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她是重生而來。
前世得知定親的時候,她撒潑打滾,尋死覓活,鬧的滿城風雨。
一哭二鬧三上吊。最終惹得蕭景珩心軟,退了與柳家的婚事。
不過幾日,流言蜚語便席卷京城。
街頭巷尾,茶肆酒樓,人人都在議論她不知廉恥,仗著世子的寵愛破壞他人良緣。
世家貴女對她嗤之以鼻,朝中官員家眷當她當做反麵教材。
連帶著蕭府也是議論紛紛,說蕭府管家不嚴,養出這般嬌縱跋扈,不知體統的女子。
蕭父一生征戰沙場,最看重蕭府的清譽門楣。
如今被百官私下嘲諷,連陛下也隱晦斥責他治家不嚴。
看著滿街流言,朝堂之上的冷嘲熱諷,蕭父最終舊疾複發,急火攻心,當場昏厥去世。
蕭父一死,蕭家徹底塌了半邊天,蕭母悲痛欲絕,一病不起。
朝堂之上,蕭景珩根基未穩,屢屢被政敵刁難。
柳丞相借著女兒的由頭,對他多方提攜,他因此和柳如煙來往越發密切,回家時間越來越晚。
漸漸的,蕭景珩開始聽信外麵的流言,將王府內外的變故,盡數歸咎於沈清歡。
他看著她,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情。
“沈清歡,如果當初我堅持娶如煙,父親就不會去世,母親也不會一病不起,蕭府更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你收拾東西,去鄉下院子居住吧”
沈清歡沒有辯解,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然後轉身回房,隻帶了一個小包裹,便跟著侍衛離開了這個她曾以為可以安度餘生的地方。
起初,還有些粗劣的飯食,但很快也沒有了。
這裏沒有厚被也沒有炭火。她曾偶然聽到兩個粗使婆子嚼舌根,言語間說是蕭府吩咐。
最終,沈清歡染了病。
她蜷縮在冰冷的床上,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掙紮三個月後在一個雨夜斷了氣。
前世的苦,曆曆在目,她的一意孤行,毀了好幾個人的一生。
想到這裏,沈清歡忽然猛地跪下,像蕭母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蕭母大驚失色,趕緊扶她:“清歡,你這是幹什麼。”
沈清歡神色鄭重,語氣堅定。
“蕭家養育我多年,清歡無以為報,昨日入宮,麵見聖上時,我已自請去燕國和親,啟程之日就在半月後,和兄長定親之日是同日,此番前來是求得母親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