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江景晏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他口中一直低聲喃喃。
“對不起,岩岩!別怕,爸爸在這......”
許久,他才任由海嘯般的劇痛,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臥室裏,夜燈昏暗。
江景晏捏著擎天柱吊墜,眼裏滿是死寂。
折斷的手臂接上了,但鑽心的痛,一直遍布全身。
葉晚棠不知何時來到他的床邊。
俯低身子,把臉,埋在他的脖頸。
“老公,手還疼嗎?醫生來看過了,說就是小傷,不會留後遺症。”
江景晏長睫微顫,沒說話。
“別鬧了好嗎?思思是我姐唯一的血脈,我這輩子都得護著他們,你聽話好好跟他們相處,隻要你乖,三天後你的生日,我就安排岩岩出院,這是他今早的照片。”
手機屏幕亮起。
江景晏顫著眼望去,動態照片裏,他的小男子漢戴著氧氣罩。
臉色白如紙,睡得並不安穩。
但,至少還活著。
“好。”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順從又卑微:“隻要你把岩岩還給我,怎麼樣都可以。”
葉晚棠的心,突然一陣無由來的悸動。
她圈住了他精瘦的腰。
“老公,你還有我,除了岩岩,你想要幾個孩子,我都能給你......”
炙熱的氣息,在他的頸側蜿蜒。
柔嫩的手,探入了他的下腹。
江景晏胃裏翻江倒海,惡心陣陣。
可想著照片裏兒子呼吸的微弱起伏。
他慢慢閉上了眼,配合葉晚棠的動作。
窗外暴雨。
屋內狂浪。
每次意識沉淪,他都用指甲狠狠按下嵌在肉裏的乳牙。
劇痛。
一遍遍,直到天明。
第二天,葉晚棠剛離開。
顧敘白就推開了房門。
他站在床邊,看著滿屋淩亂,眼裏的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江景晏,晚棠說你知錯了。”
“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就下樓跪下給思思道歉吧,因為你,她昨晚做了一夜的噩夢。”
江景晏拖著疲軟殘破的身軀,一步步下樓。
為了能見到岩岩,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下跪。
他磕頭,聲音幹澀:“對不起。”
但,就江景晏準備起身的瞬間。
顧敘白突然走近後,俯下身。
語氣輕鬆帶笑:“江景晏,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你兒子隻是我女兒的滋補品。”
他的聲音陰毒如蛇,“可是,你以為思思真的有病嗎?”
江景晏僵住了,渾身顫抖。
“我思思健康得很。”顧敘白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的快意。
“那些病曆是我找人偽造的,如果不編個理由,晚棠怎麼會舍得對你的寶貝兒子下手?如果不說思思要用血,她怎麼會天天守在我們父女身邊,而把你當成一個瘋子關起來?”
“其實啊,她隻要再細心一點點,就能發現那些化驗單是假的,可她太愛我,太想補償我了,所以她連查都懶得查,就親手把你的兒子送上了手術台,挖空腹腔,成為最合格的‘藥窖’。”
“你那傻兒子,被活生生地切開了肚子,他在手術台上哭,對著晚棠喊“媽媽,救救岩岩,真是好笑。”
顧敘白看著江景晏慘白的臉,掩嘴輕笑:
“我就是覺得你們父子礙眼,所以,你那天真可愛的兒子......就去死好了。”
“還在我麵前說什麼‘媽媽最愛岩岩跟爸爸’,就算你兒子活著回來又能怎麼樣,隻要我一句話,他一輩子都隻能充當我女兒的養料......”
轟——!
江景晏的腦子徹底炸開。
沒病?
四年,無數次冰冷器械的檢查、折磨、抽血。
甚至最後,被活生生掏空身體。
竟然隻是因為顧敘白的一個謊言?
他的兒子,躺在冰冷的手術台,清醒地被掏空腹腔。
忍著痛求救。
他們是人嗎?
不是。
他要他們死,通通殺死。
“啊......”
太痛了,江景晏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恨自己的愚蠢,一次次把兒子送入地獄。
他徹底瘋了。
他不顧渾身的劇痛,瘋了一樣地撲向顧敘白。
可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狠狠砸向顧敘白臉龐的瞬間。
顧敘白唇邊勾起佞笑。
他抱起身後的思思,迎上了江景晏。
“晚棠快來,救命,江景晏要殺了思思!”
顧敘白一邊嘶吼。
一邊狠狠掐了懷中的孩子。
“哇——!”
孩子刺耳的哭聲,震耳欲聾。
幾乎同時,葉晚棠一身戾氣從大門外衝了進來。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癲狂的江景晏。
他滿臉猙獰地,不顧一切地撲向了倒在地上的父子倆。
“江景晏,你在幹什麼?是想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