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護完奶奶,宋未央回到那個她曾以為是“家”的頂層公寓。
時煊已經走了。
此刻,宋未央看著這個她精心打造的愛巢,卻覺得無比陌生。
她拉開衣帽間的門,屬於她的這邊琳琅滿目,而時煊的那一側,除了幾件備用的西裝,空空蕩蕩。
她走到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她獲獎的獎杯,卻沒有一張屬於他們的合影。
她打開浴室的櫃子,裏麵是她成套的昂貴護膚品,而他的洗漱用品,則是酒店提供的一次性小樣。
這裏哪裏是家?分明是時煊隨時可以拎包走人的高級酒店。
此刻,宋未央一下子回想到,過去無數被她忽略的細節。這些片段像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剜著她的心。
他從不帶她見朋友,林可昕卻可以活躍於他的社交圈,通過他結識人脈。
他從不讓她插手他的工作,可他的每部作品都能看到林可昕的影子。
他從不記得她的重要日子,但林可昕的生日與頒獎典禮,他從未缺席。
原來,不愛的證據遍地都是。
隻是過去的她,被所謂的“恩情”蒙蔽了雙眼,自欺欺人地看不見。
宋未央沉浸在巨大的悲哀中,連時煊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一雙溫熱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還在為網上的謠言煩心?”時煊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見她毫無反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解釋道:“奶奶那邊......昕昕還小,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不是故意去刺激奶奶的。”
又在為林可昕開脫!
宋未央覺得荒唐又可笑,連一個字都懶得跟他說。
“如果不是昕昕資助了我大學最後一年的學費,我都沒辦法畢業,更別提順利當導演了,她對我的恩情是無法言語的。你我夫妻本是一體,她是我的恩人,也是你的......”
這些話宋未央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每當時煊跟林可昕關係過密,或者林可昕鬧出什麼事,需要宋未央幫忙處理時,時煊總拿這一套出來說。
若不是上次偷聽知道時煊對林可昕的特殊情感,宋未央還和之前一樣,繼續感同身受,主動幫忙處理解決。
如今,宋未央隻覺得十分惡心。
時煊見她不為所動,以為她還在鬧脾氣,便像往常一樣貼了上來,想用一場雙人運動拉近距離。
過去,宋未央隻有在極致的親密中,感受著他在自己身上馳騁的力度,才覺得她們是相愛的。
可現在,他身上熟悉的煙草味,突然讓她感到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猛地推開他,跑到垃圾桶旁幹嘔。
她不自覺想到了肚子裏的孩子。如果要徹底離開時煊,這個孩子是留不得。但這畢竟是她期盼了兩年的孩子......
時煊看著她難受的樣子,隻以為是試管的後遺症。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想要孩子,我們順其自然就好。你身體又沒什麼大問題,幹嘛非要折騰自己去做試管?”
這句話,讓宋未央忍不住冷笑出聲。
順其自然?
兩年前,時煊剛拿到她的投資,便開始沒日沒夜地籌備新電影,結果在片場被掉落的道具意外砸傷,送進了醫院。
檢查報告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外力撞擊導致神經受損,生育能力基本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