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整個侯府的後院化為一片焦土。
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在刺鼻的藥味中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蘇錦繡花床帳。
這是我在京城城郊陪嫁的一處隱秘別院。
“寧寧,你終於醒了!”
焦急而憔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了眼眶熬得通紅的兄長薑淮。
“哥......”
剛開口,嗓子便發出難聽的嘶啞聲。
兄長連忙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用調羹喂入我口中。
清水潤過喉嚨,我才感覺自己稍微活過來了一點。
“是暗衛救了我?”我虛弱地問。
兄長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派去保護你的暗衛察覺侯府有異狀,拚死衝進火海才將你帶出來。”
“寧寧,侯府那幫畜生,竟敢如此欺辱我薑家!”
兄長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拔刀去將侯府滿門抄斬。
我回想起昏迷前經曆的一切,絕望和痛苦再次湧上心頭。
我下意識地想動一動雙腿,卻發現下半身毫無知覺。
“哥,我的腿......”
兄長眼底閃過慌亂,他別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大夫說......房梁壓得太久,傷了經脈。”
“以後,恐怕再也無法站立行走了。”
我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
原本修長勻稱的雙腿,此刻纏滿了厚厚的白布,幹癟而毫無生氣。
不僅如此,我摸向自己的右臉。
那裏不再是光滑細膩的肌膚,而是觸目驚心的燒傷疤痕。
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成了醜陋不堪的殘廢。
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我異常平靜地放下手。
極致的痛苦反而讓我徹底冷靜下來。
“沈宴那邊,如何對外宣稱的?”
兄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侯府對外發了訃告,說你夜裏不慎打翻了燭台,引發走水,不幸葬身火海。”
“沈宴那個偽君子,還在人前做足了深情寡夫的戲碼。”
“他在靈堂前幾度哭暈過去,感動了大半個京城的權貴。”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哪怕牽扯到臉上的燒傷也不覺得痛。
“不僅如此吧?”
兄長冷哼一聲。
“你剛頭七,侯府便以你無所出為由,將林語柔以平妻之禮扶正。”
“不僅接管了你留下的所有嫁妝,還用你名下的商鋪大肆結交朝臣。”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們踩著我的屍骨,喝著我的血,光明正大地過上了好日子。
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亮。
“綠枝呢?”我突然想起替我求情的丫鬟。
“綠枝被他們扔進了亂葬崗,我讓人悄悄帶了回來,正在偏院養傷,隻是一條腿保不住了。”
聽到綠枝還活著,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哥,我要報仇。”
我抬起頭,直視兄長擔憂的目光。
“薑家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