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我彷佛是聚光燈下的提線木偶,手腳被無數道視線捆綁著動彈不得。
羞愧感如同潮水漫過我的全身,吞不下也吐不出。
我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可偏偏陳圓圓還在仔細觀看上麵的字體,還故意大聲念出來:
“草、莓、味、超、薄、款。”
安檢人員掩嘴輕笑,替我合上了行李。
周汀麵紅耳赤,咬牙看著我,“溫、嵐。”
我一把奪過,塞在自己口袋裏,臉紅得像八月半的蘋果。
“想不到你對我藏有如此齷齪的心思!”
周汀在大庭廣眾之下批判我。
似乎他是清高的雪山,而我是低俗的濁流。
我嘴唇上下顫動,拚命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媽——”
“還推到你媽身上了,溫嵐,你真讓人看不起!”
周汀拉起陳圓圓的手就去了登機口,獨留我一個人麵對大家異樣的眼光。
“我的媽呀,這姑娘看著挺小的,居然玩這麼花。”
“你懂什麼,現在的小女孩都不正經,早早就被開苞了,嘖嘖嘖。”
還有個老男人居然捅了捅我的胳膊,直接塞了張名片過來。
“小妹妹,有需求,找我。”
他笑著,露出兩顆猥瑣的金牙。
我哭著喊了一聲周汀,可他卻隻顧著身側的陳圓圓,完全沒聽到我的呼救。
那一刻,我的世界彷佛成了灰色。
我徹底想明白了。
我再也不要喜歡周汀了。
最終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我成功脫困,一個人跌跌撞撞坐在經濟艙。
一簾席之外,我依稀能聽見他們的調笑聲。
“班長,你真的打算和溫嵐那個嘛。”
“怎麼可能,她就是我兄弟!我摸她跟摸我自己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對於一個青春期的女孩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我閉上眼,強行將眼淚關在眼眶裏,可它太滿,還是溢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胳膊被人推了一下。
周汀出現,給我遞了一塊壓縮餅幹。
“我看你上飛機前都沒吃什麼東西,墊墊肚子。”
“你最喜歡的草莓味。”
我搖搖頭,“不必了。”
前麵的陳圓圓大聲地陰陽怪氣:“哎呀人家不領情就算了,班長你對她那麼好,小心她背地裏喊你舔狗。”
聽到這話,周汀一下子沉了臉,沒好氣地直接把餅幹丟在我的小桌板上。
“你還在鬧什麼?”
“愛吃不吃。”
說罷,他扭頭掀開簾子,回了頭等艙。
我冷哼一聲。
眸光瞬間黯淡。
那塊餅幹,我隨手讓給了旁邊的小孩。
海島很美。
可我是一個人逛的。
因為時不時,陳圓圓就會出一些狀況。
在海灘上,她被螃蟹紮腳了,要周汀背。
在便利店,她沒零錢了,要周汀換。
在泳池,她不會遊,要周汀教。
所以我全程一個人拍風景、吃美食。
意外發現,沒有影子的生活依舊在轉,甚至還更美好了。
一周後,我和周汀筋疲力盡,回了家。
家裏給我們準備了接風宴。
兩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又開起我和周汀的玩笑。
周阿姨笑眯眯看著我:
“溫嵐這孩子我越看越滿意,以後必須給我當兒媳!”
周叔叔拍了怕周汀的肩膀,“你們倆到了京大以後互相照顧,你小子可不能欺負人家。”
周汀不耐煩皺了皺眉,隨手給我碗裏丟了一隻蝦。
“知道了,溫嵐這個麻煩精,離了我還能依賴誰?”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我送快遞的!你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周汀嘴角嗤笑,起身去開門。
一邊走一邊斜睨我,眼底輕蔑,“溫嵐,你真是隻跟屁蟲!我隨口一句京大,你非要跟著報。怎麼,離了我你活不了?”
“不過我警告你,去了京大可不要天天纏著我,免得影響我的桃花運。”
“實話告訴你,為了躲你,我報了北校區,你一個人去南校——”
下一秒,他的話戛然而止。
臉色,“唰”一下變了。
他哆哆嗦嗦指著我的錄取通知書,“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