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殿死寂,隻餘壓抑的呼吸聲。
幾個老臣的官袍下擺在微微顫抖。
誰心裏都清楚,那北漠王子薩魯爾喬裝入京,名為遊曆,實為盜取邊防圖。
三日前就已暴斃在平康坊一家花樓的床榻上,死狀不甚光彩。
此事若當廷揭穿,大鄴丟失的不僅是顏麵,更是將邊防疏漏、王子橫死的驚天醜聞親手遞到敵國刀下。
皇帝臉色陰沉,龍袍下的身軀繃緊,卻吐不出一個字。
真相是啞巴虧,此刻吞咽,苦澀穿腸。
我想此刻他比誰都後悔這幾年把精力放在後宮情愛上,而不是大力發展軍政。
烏維上前踏出一步:
“陛下,我王仁慈,也給貴國另一條路。若實在找不回王子......也罷。”
他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拿北境最富庶的肅、雲、涼三州之地,換我王子平安歸來,如何?這三州,權當是......給我王子的壓驚之禮。”
“狂妄!放肆!”
須發皆白的老丞相再也按捺不住出列怒斥,聲音都因為激憤而嘶啞顫抖。
北漠的人壓根不是來要說法的。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和搶奪!
“老丞相何須動怒?”
烏維嗤笑一聲,竟不再看那老臣,轉而從懷中取出一物。
僅一眼,係統就將此物的來源和解法告知於我。
那是由精鐵打製、環環相扣的九連環。
“久聞大鄴地靈人傑,文治武功,冠絕中原。外臣這裏有一小玩意兒,乃我漠北巧匠仿古法所製,名曰千機鎖。”
他手腕一振,那九連環當啷一聲被擲於殿中。
滾出去老遠後,終於停在那位方才怒斥的老丞相腳前。
烏維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素聞大鄴君臣一心,才智超群。今日,若在座諸位,有誰能解開此環,我漠北即刻退兵三百裏,三年內絕不犯邊。若解不開嘛......”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禦座,
“就請陛下,親手恭恭敬敬地繪一份北境十三州的詳盡輿圖,加蓋玉璽,由外臣帶回,獻予我王賞玩。這,也算全了貴國禮儀之邦的體麵,不是嗎?”
殿中一片嘩然。
一名年輕氣盛的武將按捺不住,出列抱拳:
“陛下!末將願......”
烏維斜睨他一眼,打斷道:
“這位將軍,可是去年在雁回穀,被我漠北左賢王部一個百人隊,衝散了前軍大營的劉副將?”
那武將臉騰地漲紅,額角青筋暴起,攥緊拳心。
卻在烏維的目光下,一個字也駁斥不出。
最終在眾人或同情或失望的目光中,頹然退後,深深低下了頭。
烏維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其他或憤怒或躲閃的麵孔,聲音帶著戲謔:
“還有哪位大人,想試試?”
無人應答。
皇帝的臉色已由白轉青,胸膛劇烈起伏。
烏維很滿意這效果。
他踱步上前,竟彎腰欲親手拾起那九連環,仿佛要幫大鄴皇帝完成這個屈辱的步驟。
“看來,是需要陛下您,親自......”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在全場戰戰兢兢之下,我徑直走向那枚躺在地上、象征著一國屈辱的九連環。
彎腰,拾起,鬆開了手。
重重地摔了下去。
烏維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大膽!竟敢毀壞......”
我抬起腳,輕輕踩在了那枚鐵環上。
在他們驚愕的目光裏,我拿起桌上的酒盞潑地成圖。
說出了在冷宮沉默七年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