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全家都喜歡用我博名聲。
我爸被欠薪愁得捶胸頓足,我提刀追著老板討回雙倍工錢,轉頭他就登門道歉,反倒被誇有格局。
我媽被摩托車撞斷腿,她跟妹妹抱頭痛哭。
我把肇事者綁樹上要足賠償,她卻在醫院逢人就說肇事者也不容易,博得一個心善大度的美名。
直到一次聚餐,我媽不小心碰倒了鄰桌五百元的紅酒。
對方不依不饒索賠三千,我抄起板凳就要掀桌。
他認慫後對我懷恨在心將我拖進巷子捅了我99刀。
在法庭上。
我媽歎氣:“哎喲,我大女兒帶點超雄基因,得理不饒人,這個下場也算是她自找的。”
我爸皺眉:“其實三千元我們家又不是給不起,她每次都鬧得這麼難看,現在好了白白搭進去一條命。”
妹妹說:“我姐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我還是覺得老話說得對,吃虧就是福。”
全家同情那個捅死我的人,說我攜帶超雄基因,為他求情,出獄後還認他做了幹兒子。
網友稱讚他們以德報怨。
再睜眼,餐廳裏男人正囂張地對我媽豎起三根手指:“三千塊,少一分都別想走。”
...
“三千!?”
我媽目瞪口呆,三千塊可是她三個月的社保工資。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我。
上一世被捅九十九刀的痛感還沒消失。
我咬緊牙關,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抄起筷子埋頭幹飯。
見我沒反應,我媽碰了碰我的手輕聲說:“然然,這人讓我們賠三千呢。”
我頓了頓,頭也不抬地說:“誰讓你碰倒了別人的紅酒,該賠就賠唄。”
男人一聽,頓時有了底氣,冷哼道:“還是你女兒識大體,我跟我女朋友開開心心出來吃飯,好好的氛圍都被你們搞沒了,讓你們賠三千,算是便宜你們了!”
我爸一愣,又小聲對我說:“但三千也太貴了,明顯是來訛咱們的。”
我妹也附和:“沒錯,姐,說不定是他故意碰倒栽贓到咱媽身上的。”
我把最後一個龍蝦塞進嘴裏,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看向他們。
“你們怎麼能這麼惡意揣測別人?人家年輕人出來掙點錢也不容易,再說了,不就三千塊嗎?我們家又不是給不起,何必為了這點錢,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還影響店裏其他客人吃飯,多沒素質,你們說是吧?趕緊轉了,別讓人家等急了。”
三人直接目瞪口呆。
周圍客人都向我投來讚賞的目光。
經理連連感歎道:“女士,您可真是位明事理的大好人!!遇到您這種客人我真是幸運!”
男人迅速翻出了自己的二維碼。
“行了,大媽,趕緊的,掃我三千,今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媽張著嘴,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
對上他凶神惡煞的眼神,又轉頭看了看隻一味埋頭幹飯的我。
最終還是痛心疾首地掃了三千。
等男人一走,我媽捶胸頓足:“這可是我攢了三個月的棺材本啊!”
說完,她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我,想讓我把這錢轉給她。
我全當沒看見,隻顧著吃海鮮。
我爸和我妹臉色也難看得要死,叉著胳膊生悶氣。
等他們終於反應過來要動筷子的時候才發現,一桌子的大餐全進了我一個人的肚子。
吃完,我擦擦嘴起身:“吃飽了,回家。”
三人氣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又不好發作。
上一世我死後才明白。
每次這一家子惹出了事情,都裝成窩囊廢,慫恿我替他們衝鋒陷陣。
可是轉頭又背刺我,踩著我的名聲,博他們的好口碑。
好人都讓他們當了,我成了大家口中的超雄。
最後還落得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既然如此,這一世,這好人,我也來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