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轉身要走。

“站住。”

周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停下，沒有回頭。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盯著我：“你剛才說什麼？減壽？”

我看著他不說話，他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桑月，你少拿這套嚇唬我。什麼因果什麼減壽，都是你編出來唬人的。”

“我周振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不是你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他越說越激動，像是在說服自己。

“三年前那筆錢我還你了，車禍是我自己躲開的，我媽的病是醫生治好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振，你說這些，你自己信嗎？”

我伸手，從懷裏掏出那個隨身帶的命盤。

那是師門傳下來的，刻著我這一脈的傳承。

“你不信因果，行。但這個，你得還我。”

“三年前我用自己的氣運換你一條命，今天，我該拿回來了。”

話音剛落，沈白露衝過來。

她一把搶過命盤，翻來覆去看了看。

“就這破木頭？”她嗤笑一聲，“你這些年就靠這個騙人？”

周振看著那塊命盤，眼神閃爍。

沈白露把命盤遞給他：“振哥，這破玩意兒怎麼處理？”

周振接過來，掂了掂。

然後他笑了。

“處理？”他舉起命盤，“我讓它徹底消失。”

他猛地將命盤砸在地上。

木頭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命盤彈了一下，沒碎。

他抬起腳，狠狠踩上去。

“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但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我。

周振的腳踩在命盤上，用力碾壓。

木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裂紋從中間蔓延開，像蜘蛛網。

“周振！那是我師門傳下來的！”我嘶吼著。

他充耳不聞，腳上更用力。

“哢嚓”一聲，命盤裂成兩半。

他又踩了一腳。

碎片四濺。

我愣住了，渾身血液像被抽幹。

沈白露笑了，走過去蹲下來。

她撿起一塊碎片，在手裏掂了掂。

“就這？這就是你那些神仙住的房子？”

她站起來，走回我麵前。

隨手一扔，碎片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撿去吧，垃圾桶裏找，跟你挺配的。”

她捂著嘴笑。

我盯著那個垃圾桶，渾身發抖。

保鏢按著我，動彈不得。

沈白露走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是會算命嗎？算沒算到今天這個下場？”

“你不是會改命嗎？改啊，把你自己的命改改。”

“你那些神仙呢？叫他們下來救你啊。”

她笑得花枝亂顫。

“哦對了，你那個命盤都碎了，神仙是不是也得搬家？”

“搬去哪兒？垃圾桶？”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個垃圾桶，看著裏麵的命盤碎片。

耳邊是沈白露的嘲笑聲。

眼前是周振那雙踩碎命盤的鞋。

忽然，我不抖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我不哭了。

我就那麼趴著，一動不動。

沈白露笑夠了，踢了踢我：“裝什麼死？簽字！”

我慢慢抬起頭。

伸出手，按在自己心口。

“周振。”

我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抬頭，對上我的眼睛。

“三年前我借給你的東西，今天，加倍還給我了。”

話音剛落，周振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額頭冒出冷汗。

沈白露慌了：“振哥？你怎麼了？”

周振沒說話，隻是盯著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慢慢站起來。

保鏢看向沈白露，她擺擺手。

我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沈白露看見了，嗤笑一聲。

“你想找靠山？沒人會為了你和周振作對，你找多少個金主都不可能。”

我沒理她。

按下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桑月。”

我的聲音很平靜：“顧總，我這邊處理完了，不過腿受傷了，不方便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再響起時帶著凜冽的寒意。

“三分鐘，我讓他們跪著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