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誌同道合？”

我在院子裏喊住他。

“顧卓言，你說清楚，誰和你誌同道合？夏淼淼嗎？”

他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緊。

“你知不知道，你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獎學金那點錢對你來說算什麼？你拿不拿都一樣。”

“可對我......”

他頓住了，沒有說下去。

“對你什麼？”

“沒什麼。”

他推開房門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我站在院子裏，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章阿姨從廚房探出頭：“大小姐，快進來啊，外麵涼。”

我強忍住眼眶的酸意，一頓晚飯吃的味同嚼蠟，

章阿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大小姐，卓言最近壓力好像很大，成夜成夜的不睡，你們是同學，能不能幫我勸勸他，凡事盡力就好......”

我沉默的垂下眼，起身拎著物理卷子去敲了顧卓言的房門，

伸手一推，不由一愣，

門鎖住了。

屋內傳來顧卓言淡淡的聲音，

“明天就是一模，你既然和人有比拚在身，就該公平公正，我不方便再給你講題。”

我不由苦笑一聲，

下一秒卻刷到夏淼淼剛發的動態，

【好想偷走顧卓言的腦子，三句話就把這道超綱題講明白了，我恨】

配圖是一張物理卷子，

和一張通話截圖，

時長是68分鐘，掛斷時間，在一分鐘前。

一模那天下了一場暴雨。

我坐在開往學校的車上，望著窗外的雨幕，

腦子裏卻全是夏淼淼昨天那條動態。

顧卓言給她講了68分鐘的題。

其實從小到大，他給我講過很多次題，可耐心都撐不過半小時。

我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看他翻來覆去的講。

直到他惱羞成怒地扔下筆：“沈向晚，你是不是故意的！還是你真的沒長腦子！”

我才會朝他眨眨眼睛：“原來你有表情的時候，是這樣的。”

顧卓言的冰塊臉罕見地閃過一絲紅暈，

可他沒有再攆我，默認我可以坐在他身邊。

從小學到高三，整整十年，

從什麼時候起，顧卓言對我的話越來越少？

我以為是他性子冷，越長大，越不愛笑。

沒關係的，我可以再主動一些。

我像一隻撲火的飛蛾，不知疲倦。哪怕被灼傷了都會感到驚喜。

可此時此刻我才知道，

原來他也可以很有耐心，

原來在有些人麵前，六十八分鐘也不算浪費。

語文考試開始前，我在走廊上遇到了夏淼淼。

她靠在欄杆上，手裏拿著一瓶水，笑盈盈地看著我。

“班長，準備得怎麼樣？”

“顧卓言昨天晚上給我講的那道題，他說今天很可能會考相似的題型。”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聽到，

“真是賺到了。”

我停了腳步，沒有回頭。

“班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都給我講了什麼？”

她繞到我麵前，歪著頭看我，

“我可以把筆記借給你哦。”

“不用。”

她輕笑一聲：“也是，你家那麼多家教，肯定比我們這種自己琢磨的強。”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班長，昨天晚上他給我講題的時候，提到你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說......沈向晚那種人，你跟她比什麼，她從小到大什麼都是現成的。”

夏淼淼學著他的語氣，然後聳了聳肩，

“我覺得他這話說得挺過分的，你明明也很努力啊。”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接夏淼淼的話，轉身走了。

可她的聲音追上來：“班長，你臉色不太好哦，要不要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