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聲音我不會認錯。
前世在東宮聽了三年,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從沒暖過。
太子衛凜從廊柱後走出來。
玄色常服,眉目冷峻。
看我的眼神和前世一模一樣,像在看一件礙眼的東西。
我沒說話,隻屈膝行了個禮。
他沒叫我起。
「孤問你話。」
我垂著眼,盯著他靴麵上繡的暗金雲紋。
「臣女方才是說,要離東宮遠遠的。」
廊下安靜了一瞬。
「你最好是。」
這四個字落在我頭頂,很重,也很冷。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
衛凜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審視著我的臉。
「冷月。」
「你別以為同阿鳶生的一樣,便可以糊弄孤!」
我渾身一震。
這一世,我還什麼都沒做。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為何要特地說這些話?
除非——
他也回來了。
他記得大婚那夜掀開蓋頭看見的是我,記得那三年他是怎麼待我的。
他什麼都記得。
他認為是我頂替了阿姐。
是我讓他沒能娶到他想要的人。
「殿下,這一世,臣女定離您遠遠的。」
他垂眼看我,唇角微動,弧度冷淡。
下一瞬,手腕被猛地攥住。
他拽著我往前一拖,逼到廊柱前。
後背撞上冷硬的木柱,他逼近的臉近在咫尺,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的話,孤一個字都不信。」
「阿鳶心善,若不是你哄騙她換親,孤何至於與她分開?」
我被他箍得動彈不得,那力道裏沒有半分情麵,隻有恨。
「殿下,您與妹妹在做什麼?」
阿姐的聲音從廊道那頭傳來,帶著遲疑。
衛凜猛地鬆開手。
我踉蹌退了一步,後腦磕上廊柱,顧不上疼,先對她擠出一個笑來。
「沒什麼。殿下隻是......來問幾句話。」
阿姐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裏已經被攥出一圈紅痕。
她沒說話,又看向衛凜。
他撣了撣袖口,麵色已恢複如常,冷淡道:「路過而已。」
路過。
我垂下眼,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
然後我看見衛凜轉向阿姐,他的眉目舒展開來,方才對著我的嫌惡,散得一幹二淨。
「阿鳶,你怎麼出來了?外頭風大。」
聲音溫和得不像同一個人。
他走過我身側時,衣袍帶起一陣冷風,腳步卻徑直朝她而去。
沒回頭。
可明明五年前說要娶我的人也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