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俺也是好心！讓婆家的祖宗都知道你有福，就能好好對你撒！”

被我擺了一道，媽媽訕訕一笑，縮了縮脖子。

可我沒有忽略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森。

上一世就是太慌了，才沒想起家裏人根本記不得我在哪留學。

不，是根本懶得記。

從我記事起，我媽對著我最常說的就是“你一天天的光享福了”

在我因為穿得破爛在學校被霸淩時，她說我不幹活盡和同學們鬼混，享福了。

在我考上縣重點沒學費被好心老師資助時，她說我被老男人包養，享福了。

在我兼職掙生活費出事故滿手是血時，她說我受點傷就能訛人家幾萬塊，享福了。

她一邊到處對外人說是因為她掏心掏肺對我，我才能在外麵享福。

一邊轉頭就把我的獎學金和工傷賠償，一分不剩全給我弟揮霍。

終於有一天，我把桌上的碗筷摔在地上，尖叫著質問她：

“我哪裏享福了？！從小到大，你除了壓榨我，還做過什麼？！”

換來的是我媽狠狠的一巴掌：

“那我是少你吃少你喝，還是把你賣啦扔啦？還敢頂嘴？”

“不知感恩的畜生！世上多少女娃想享你的福還沒這個命嘞！”

爸爸和弟弟也指責我。

“你媽還能害你？心疼你才說你享福！”

“你是我姐，讀那麼多書不給我花錢不是白讀了嗎！”

就這樣，在委屈和絕望中，我隻能拚命讀書，拚命逃離那個家。

直到靠自己爭取公派去了德國留學，與上學時唯一支持我的同鄉周林重逢。

再次被他溫柔以待，我才有了一絲勇氣嘗試擺脫過去的陰影。

誰承想，她連條活路都不想給我呢！

這一世她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想著，我媽那尖利的嗓音又響起來了：

“親家母，剛才是俺嘴快，有些話沒說清楚。”

她訕笑著湊到我婆婆麵前，聲音卻一點沒壓低：

“俺算是看出來哩，你們家都是有福的人，就算咱孫子啥樣兒也都能接受！”

“雖然招娣有臟病，還吸過啥子藥。”

“但孩子是無辜的！雖然不是周家的血脈！”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詫異地看過來。

公婆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我心頭一凜。

其實上一世，在我媽的眼淚中，周林還是又掙紮了一會兒的。

但看到我媽發給他的消息後，他臉色大變。

再抬頭時，他已經完全信了我媽。

當時我隱約瞟見與孩子有關。

“阿姨，你夠了！真是越來越扯了！”

我還未開口，周林厭惡的聲音響起。

“我和招娣在德國時她連煙都不抽！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

“哦？”我媽像是抓住了什麼，眼睛瞬間發亮，聲調拔高：

“那你就是不知道她幹了啥，也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娃娃是畸形的嘍！”

“哎喲，天可憐見的！周林你這有福的孩子，就這麼被毀了！”

見她如此篤定，周林一時間愣住了，眼睛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掃視。

其他人也竊竊私語。

“周家和劉家二十多年的交情，劉媽媽敗壞劉招娣名聲圖啥呢？”

“難道劉招娣真的...”

“李梅芳，你夠了！” 我厲聲打斷她，

“往親女兒身上潑這種臟水，你配當媽嗎？再這樣我就要報警了！”

“放肆！”一聲暴喝傳來，我爸在一旁怒目而視

“敢報警抓你親媽，你還是不是人！”

一聽要報警，怕事情鬧大，剛剛還在看戲的兩方親戚紛紛勸道：

“招娣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咋可能做這種事！”

“又是染病又是吸藥，亂講這種話可是要坐牢的！”

聽聞此，我媽反倒理直氣壯地喊道：

“好啊，劉招娣，你報啊，你以為俺是瞎編亂造的？！”

隨即，她獰笑著拿出一個包，掏出裏麵的東西：

“今天俺就把證據擺出來，讓兩家人都看看，你到底是個啥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