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段爭吵以爸爸的沉默告終,他將我連拖帶拽帶回病房。
良久,才一臉疲憊得歎氣:
“柔柔,無論如何,爸爸都是為你好。”
我倔強得偏過頭:
“但你不想媽媽好!”
“那是因為你媽媽對你不好,所以我才......”
我高聲反駁:
“不!媽媽對我很好!”
爸爸聞言,變得有些無力:
“她剛剛甚至都不認你。”
“她不是故意的!”
“柔柔,你不要替她狡辯了, 她真的不值得。”
我聞言,不耐煩得垂下頭:
“懶得和你說,反正你也不信。”
兩天後,我終於出了院。
可最終來到的,不是那破舊的居民樓,
而是一棟豪華的別墅。
“你騙人!不是說好出院了就帶我回家嗎?”
我不可置信得喊道。
爸爸卻輕笑道:
“柔柔,爸爸沒騙你啊,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我怒瞪著他,高聲否認:
“這裏沒有媽媽!才不是我的家!”
話落,我轉身就跑,卻被爸爸一把撈起。
他自顧自說道:
“爸爸已經幫你把房間布置好了 ,你肯定會喜歡的。”
“不要!不要!我不喜歡!我最討厭了!”
我揮舞著手不停打他,拳頭落在他的肩上,手臂上,還有臉上,
他的眼睛被我一拳砸到,瞬間通紅一片。
可爸爸像是感受不到痛,臉上還掛著笑,推開房間的門,
入目是一片溫柔的粉色,粉色的床,放滿漂亮衣服的書櫃,還有各種各樣的故事書和玩具,
這些東西,在那個家裏不會有。
那個家很小,牆壁破破爛爛。
床單是黑灰色的,耐臟,一年四季都沒怎麼換過。
衣櫃裏隻有一件毛衣,前幾天被爸爸扔了,
還有兩件長袖和兩件短袖,地毯上三十兩件買的,
可我還是從爸爸手上跳下來,抓起裏麵東西往外砸:
“什麼破房間,我討厭我討厭!”
“這個娃娃我討厭!裙子我討厭!書我也討厭!”
隨著我的尖叫,房間裏的東西飛了出來,一一砸在爸爸身上。
爸爸不可置信得看著我,嘴唇顫抖:
“為什麼討厭?”
我紅著眼喊道:
“不是媽媽買的,我都不喜歡!”
爸爸聞言,露出受傷的神情,哽咽道:
“可你媽媽對你一點都不好啊,當初她答應我的,一樣也沒做到。”
“現在, 這個世上隻有爸爸愛你了,你可不可以也喜歡爸爸一點?”
聽到他這句話,我那東西的手頓住了。
“如果你能帶我回去找媽媽,我就喜歡你一點。”
良久,我低聲說道。
突然, 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頭發摻著白的老人匆匆跑到我麵前,抓著我的手臂激動道:
“我的乖孫,快給我看看。”
“哎,身上都沒肉了。”
我警惕得往後退,問道:
“你是誰?”
老人心疼道:
“我是你奶奶啊!”
“白清枚這個喪良心的畜生,怎麼狠下心這麼虐待自己的孩子啊,真是該死!”
她責罵媽媽的話讓我覺得刺耳,
下一秒,我伸手狠狠推她,反駁道:
“不許你說我媽媽壞話!你才該死!”
奶奶措手不及,被我這麼一推,往樓梯下滾去。
一節,兩節,她終於滾在地上,倒在血泊裏。
“媽!”
爸爸目眥欲裂,瞬間往樓下衝去。
看到樓下的光景,我的手也不斷顫抖:
“我不是故意的,誰讓她說媽媽壞話。”
我喃喃道。
爸爸抱起奶奶,用失望又悲痛的眼神看向我:
“白心柔,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好好在家反省吧!”
看著他們離開,我心中毫無波瀾。
在我的生命中,這些人從未出現過,
隻有媽媽,我的生命裏隻有媽媽一個人。
“這裏不是我的家,我才不可能在這裏!”
話落,我匆匆跑下樓,想要衝出家門,卻發現門早就被堵死。
試了很多方法都打不開後,我目光轉向廚房,想到了一個辦法。
晚上,我假裝睡著,
保姆來看了我好幾次,確認我睡得很熟後,終於走了。
沒過一會兒,我就從床上爬起來,抓起書桌上的書,往廚房走去。
十分鐘後,整棟別墅大火四起。
遠遠的,我見他們打開了別墅的門,心中一喜,也想往外衝,
可下一秒,被火灼燒的房梁向我砸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可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我張開眼,看到的是爸爸蒼白的臉。
他用盡全力,移開砸在他身上的木頭,抱起我拚命朝門口跑。
眼見安全了,他才鬆開我,脫力般癱倒在地上。
爸爸身上的味道變成了燒焦的烤肉味,
我呆呆得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仿佛隻是一眨眼,我就跟著到了醫院。
耳邊傳來眾人的嗡嗡聲:
“據說火是這孩子放的。”
“真是造孽啊,為了那個不負責的媽,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還好孩子爸傷的不重,不然她又要變成孤兒了。”
緊接著,爸爸睜開了眼睛,
他先將目光看向我,聲音啞的可怕:
“柔......柔柔,有沒有事?”
一旁的人立刻道:
“孩子沒事!你放心吧!”
我不敢朝那處看,眸子移向門口,
突然,那道熟悉的身影有出現了,
我猛然彈起,驚喜地朝外跑去:
“媽媽!”
女人聞言停下腳步,低頭看我,聲音很冷:
“我不是你媽媽,你認錯人了。”
和那天一樣的話。
可現在,她的話引起了激憤。
裏麵有個阿姨走出來,將我往回拽:
“你看看,她早就當你死了,你怎麼還能叫她媽媽?!”
“這種人渣,別再認她了!”
而病床上的爸爸,也眼神冰冷得看向門口:
“柔柔,回來。”
“從今以後,你不許再接近那個女人,她不配。”
可我固執得甩開阿姨的手,看著媽媽,顫聲道:
“媽媽的寶貝是?”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女人瞳孔微縮,嘴唇下意識張開,回答道:
“柔柔。”
緊接著,媽媽眼眶變得通紅,她蹲下身抱緊我,喃喃道:
“柔柔對不起,媽媽又忘記回家的路了。”
說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病床上的爸爸,他的臉色比剛進醫院時,還要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