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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序說完，摟著許熙寧轉身就走。

黎婉枝自始至終沒再說一句話。

她被人帶進冰冷昏暗的祠堂，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下。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光。

夜裏寒氣很重，地磚的冷意透過薄薄的衣料，一點點滲進骨頭裏。

膝蓋從刺痛到麻木，胃裏也空得發慌，但都比不上心裏那個徹底破開的大洞。

她想起媽媽把鐲子交給她時的樣子，也想起裴時序曾經怕她冷，把她的手捂在懷裏的溫度。

可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讓她跪在這裏，不聞不問。

窗外，夜深得看不見星星。

就像她這段婚姻，早就沒有光亮了。

十二個小時過去，懲罰總算熬到頭了。

黎婉枝兩條腿早就沒了知覺，她扶著供桌，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還沒喘口氣，門就被推開了。

管家快步走進來，語氣有點急：“太太，先生讓您馬上去趟醫院。”

黎婉枝心裏咯噔一下。

醫院？出什麼事了？

她沒多問，隻是點點頭，忍著膝蓋鑽心的疼，一步步挪了出去。

路上，管家才壓低聲音告訴她：“那位許小姐......突然見了紅，醫生說是小產跡象，好像跟您買回家的那些花有關”

黎婉枝聽了，心裏反而一片平靜。

那些花，她買了十年，是裴時序以前最喜歡的花，從來就沒出過問題。

到了醫院病房，隻見許熙寧柔弱地靠在裴時序懷裏，小聲啜泣著。

“時序，差一點......我們的寶寶就沒了......我好害怕，是不是有人不喜歡他，想害他......”

裴時序摟著她，低聲安慰：“別怕，有我在。這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

見到黎婉枝進來，裴時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嚇人。

“婉枝，”他開口，聲音裏壓著怒火，“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去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你也懷過孕，難道不知道孩子對母親有多重要嗎？”

黎婉枝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她看著裴時序，一字一句，說得極慢，也極輕。

“我當然知道......我懷了三次，每一次，都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一灘血，從我身體裏流走......那種痛，撕心裂肺，我恨不得當時死的是我自己。”

她抬起眼，直直看進裴時序眼裏。

“你覺得，嘗過這種滋味的人，還會去害別人的孩子嗎？”

裴時序看著她眼裏深不見底的痛楚，眉頭擰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可窩在他懷裏的許熙寧，卻輕輕抽泣著開口了。

“婉枝姐，我知道你是影後，演技好，你說的話，連我聽了都覺得難過。可是，證據就擺在眼前呀......”

裴時序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那點剛剛浮起的觸動，瞬間被怒意取代。

“檢驗報告都已經證明，你買的花裏，摻了麝香。多荒唐啊，你竟把那些戲裏學來的手段，用到現實裏？”

黎婉枝倔強地站著，依舊否認：“我沒有。”

“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裴時序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敢做不敢當？好，既然你這麼喜歡‘演’，那就別在我麵前演了。”

他頓了頓，語氣殘忍而平靜。

“我給你接了個本子。你明天就進組，好好去那兒演個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