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曆三年後回京,發現太子外甥被推到午門腰斬。
他躺在血泊裏,腸子流了一地,卻還是讓我快走。
我這才知道,皇帝想要我姐姐的心頭肉給他義妹驕陽公主熬藥,太子跪地勸諫,就被廢去太子位置直接處死。
而我姐姐則被挖掉心臟,七竅紮釘,封死在棺材裏,日日暴曬。
跟著皇帝打天下的親朋故舊,也被闔族斬首,連三十萬陳家軍也被全部坑殺在郊外。
在太子死後,禁衛軍也團團將我包圍。
領頭的禁衛軍首領問我為什麼不跑。
我咬斷手中棉線,搖頭道:“我還沒複仇呢,怎麼能走?”
所有人哄堂大笑,首領更是笑的前仰後合。
“所有向著你的人都死絕了,你拿什麼報仇?靠死人嗎?”
我點頭笑了,隻輕輕搖鈴,被我縫了一晚上的太子便又一次站起身來。
沒人知道,當年陳家能幫皇帝打下天下,就靠我招來的十萬鬼兵。
“起屍了!”
“有鬼!”
看見太子僵硬起身,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侍衛們個個嚇得屁滾尿流,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唯有統領還強裝幾分鎮定。
他拔出刀來冷哼道:“瞧瞧你們的膽子,不過是裝神弄鬼的把戲而已。
昨天是我親手行的刑,廢太子的腰都被我斬斷了,五臟六腑全掉出來,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步步逼向我,冷笑道:“本來還想看在你曾喊過我一聲兄長的份上饒你一條賤命,可你非要不長眼給廢太子收屍,那就怪不得我了。
誰讓公主下了死命令,要讓廢太子曝屍亂葬崗,被野狗啃食,屍骨無存......”
話音未落,禁衛軍統領已經一刀砍來,眼中盡是戲謔,仿佛已經看見我屍首分離的淒慘模樣。
可下一秒,一隻力大無窮的冰冷鐵手死死扼住他脖頸。
他拚命蹬腿,連一絲聲音都沒發出,脖子便哢嚓一聲被捏斷。
我看著剛才還口出狂言的侍衛們被赤紅著眼的太子一一撕成兩半,胸口卻像被堵了一團棉花,悶的我喘不上氣來。
太子是我帶大的。
第一聲娘喊的是我,第一次走路是牽著我的手,第一次打架也是因為我......
我還記得有人告訴太子我是棺生子,說我生來克母,是不詳之人。
而向來溫文爾雅的太子第一次暴怒。
“她是我姨母!不是什麼不詳之人!
拖下去掌嘴五十,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直接割掉舌頭。”
因為這件事,太子沒少罰人,甚至被冠以暴虐之名。
可就算姐姐罵他,他也梗著脖子不肯認錯。
“我視小姨如母,母親受辱,兒子應該以死為母雪恥,殺幾個人又算的了什麼?”
我以為姐姐會大怒。
可她隻是摸摸太子的頭,笑道:“那你要說到做到,以後你小姨就由你護著了。”
太子確實說到做到。
直到我離京前,再沒人敢拿我的身世嚼舌。
人人尊我敬我,剛剛死了的統領看見我更是滿臉諂媚喊妹妹。
姐姐曾驕傲地和我說,我幫她養出了一個好兒子,更幫天下人養出了一個好太子。
是啊,這些年皇帝南征北戰,全靠太子固守後方,調遣糧草。
無數次敵軍圍攻,靠他死守,才沒有丟城失地。
所有人都說,幸有太子坐鎮,皇帝才能取得天下。
可他沒有死在硝煙四起的戰亂時代,而是死在了送他父親登上帝位的次年。
手背被踩爛,胸腹被剖開,天下第二尊貴的人卻連個全屍都沒留。
我再一次執針去縫合太子剛剛因戰鬥而破損的皮膚。
針線穿過皮肉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可小時候手指紮了根刺也要跑過來讓我吹吹的小孩連吭都不再吭一聲。
將太子的傷口全部縫合好,我像以前一樣,給他紮了一個帥氣的高馬尾。
輕輕搖鈴。
“佑兒,跟姨母去報仇。
報完仇,姨母送你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