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頭不歡而散後,我回到客棧。
太子貼身侍衛便呈上一份陳情書。
“蘇姑娘,主子說,他不日便會親自帶禁軍來迎您。”
“主子查清了裴書臣的做派,但他體恤您這十年的付出,願給裴家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裴書臣寫明與那娼妓的苟且,為您正名,主子便既既往不咎。”
我看著那張紙,喉間泛起一絲極冷的嘲意。
我花了一錢碎銀,雇了個跑腿的乞兒,將這份陳情書送去裴家大宅。
半個時辰後,乞兒鼻青臉腫一瘸一拐地跑了回來。
“蘇姐姐,那裴秀才命家丁把我往死裏打!”
“他撕了信,罵您得了失心瘋!他說您若是再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連賤妾的門都不讓您進!”
我咽下喉嚨裏湧起的血腥味,將剩下的碎銀塞進乞兒手裏。
最後一條生路,是裴書臣自己斷的,機會我已經給過他了。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裴家在外頭大肆宣揚秀才公大婚兼納妾的美談。
這天,裴家大宅張燈結彩。
這棟我一刀一刀殺豬換來的宅子,此刻貼滿了刺眼的囍字。
見我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踏入正廳。
滿堂賓客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轟然大笑。
“這就是那個殺豬女?穿得跟披麻戴孝似的,真晦氣!”
“當初死乞白賴倒貼裴家,無媒苟合,簡直不知廉恥!”
“裴秀才大發慈悲賞她個妾室名分,算是天大的恩賜了!”
高台之上,裴書臣一身大紅喜服,風光無限。
林婉兒鳳冠霞帔,嬌羞地靠在他懷裏。
裴母抱著那私生子,笑得滿臉褶子。
看到我,裴書臣眉頭猛地一皺,眼底閃過極度的厭惡。
他端起一杯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借著眾人的安靜傳遍大廳。
“蘇棠,你還算識相。念在你照顧我母親多年的份上,我給你這個體麵。”
他一揮手,兩個粗使婆子捧著粉色小衣走上前。
“換上這身妾室的衣服,跪下,給婉兒敬茶!”
“喝了這杯茶,你就是我裴家的賤妾,以後安心伺候婉兒母子,少生事端!”
林婉兒掩唇輕笑,眼神裏滿是挑釁。
“蘇姐姐,快換上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圍的賓客立刻大聲起哄。
“秀才公給你臉,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看著這群跳梁小醜,我不禁發笑。
我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茶案!
滾燙的茶水濺了林婉兒一身,她尖叫著躲進裴書臣懷裏。
“蘇棠!你這個潑婦瘋了嗎!身為賤妾你怎麼敢在這砸場子?”
裴書臣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指著裴書臣,字字如刀。
“誰要做你的賤妾?”
“你滿嘴仁義道德,肚子裏全是男盜女娼!”
“現在,帶著你的娼妓和私生子,從我的宅子裏滾出去!”
賓客們麵麵相覷,震驚得說不出話。
裴書臣被當眾扒下遮羞布,氣得臉色鐵青。
“反了!簡直反了!”
“來人!動家法!給我打斷這個賤婦的腿,丟去亂葬崗!”
話落幾個家丁凶神惡煞地抄起棍棒,朝我猛撲過來。
就在這時。
裴家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隻見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玄甲禁軍魚貫而入。
瞬間將整個裴家大宅圍得水泄不通!
“禁......禁軍!是太子殿下的禁軍!”
“太子殿下怎麼會來這裏?!”
隻見當朝太子身披四爪蟒袍,在一眾帶刀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入。
他目光越過瑟瑟發抖的裴家人,徑直走到我麵前。
解下身上的狐白大氅,溫柔地披在我單薄的肩上。
淩厲的目光如刀般掃過麵無人色的裴書臣,雷霆般的怒喝響徹庭院:
“我看誰這麼大膽敢動我大玄朝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