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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參加那場荒唐的升學宴。

我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整理著三十年來的義工記錄。

每一條記錄，都是我用汗水和魂力換來的。

門外傳來了劇烈的砸門聲。

“白玉檸！你給我滾出來！”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氣急敗壞的媽媽還有一臉不耐煩的白玉澤。

“你死在裏麵了是不是？全桌人都在等你一個，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冷眼看著她。

“我早說過我不會去。”

“你不僅沒去，你連份子錢都沒出！”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弟弟馬上要進優選輪回了，行囊裏連個像樣的法寶都沒有，你就不嫌丟人？”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丟不丟人，關我什麼事？”

“他偷了我的三百七十二點功德，還不夠他買法寶的？”

白玉澤從媽媽身後探出頭來，一臉的理直氣壯。

“姐，那點功德交了輪回通道的過路費，就隻剩下不到五十點了。”

“嬌嬌說，去了優選輪回，還得打點那邊的接引使者，不然會被穿小鞋的。”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我聽說，你認識借貸司的鬼差。”

“你去幫我借五百點陰債唄，給我買個紫氣東來的命格。”

我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讓我去借高利貸？去背陰債？”

陰債是地府最可怕的東西，一旦背上，如果還不起，連轉世投胎的資格都會被剝奪，隻能永生永世在十八層地獄做苦力。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要我去背陰債？”我死死盯著白玉澤。

媽媽一把推開我，強行擠進屋裏。

“你不是還有個魂體嗎？拿去抵押啊！”

她環顧著我簡陋的地下室，語氣裏滿是嫌棄。

“大不了你這輩子不投胎了，就在地府打工還債。”

“反正你這種窮酸命，投胎了也是去受苦，還不如留在地府發光發熱，成全你弟弟。”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氣得渾身發抖。

“成全他？我憑什麼成全他！”

“我活著的時候，輟學打工供他讀書，結果他拿著我的血汗錢去網吧包夜！”

“我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你扣下我的彩禮給他買房首付，逼得我未婚夫跟我退婚！”

“我三十七歲積勞成疾，死在病床上的時候，他在哪裏？他在酒吧裏給別人開香檳！”

我聲嘶力竭地吼出這些壓抑了多年的話。

白玉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吼什麼吼！那都是陽間的事了，提它幹嘛！”

媽媽也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討債鬼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你弟弟是你老白家唯一的根啊！你幫幫他怎麼了？你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她的哭喊聲引來了周圍的鄰居。

那些老亡靈們圍在門口，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心真狠，親弟弟都不管。”

“就是，功德沒了再攢就是了，親情多重要啊。”

“連個法寶都不肯給弟弟買，真是自私到了極點。”

我看著門外那些看客，看著地上撒潑的母親，看著躲在後麵冷笑的弟弟。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解釋沒有意義，憤怒沒有意義。

他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你們懂什麼？”我紅著眼眶“那是我的三十年！”

“三十年又怎樣？你欠我們老白家的，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媽媽狠狠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