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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遊，校花提供了三條路線。

第一世，我們選了A線，結果大巴車跌落山崖，車毀人亡，無一生存。

第二世，我們選了B線，結果兩車相撞，全班死亡，僅校花一人生存。

第三世，我們選了C線，結果大巴車爆胎翻車，僅我和校花雙雙死亡。

再次睜開眼，校花笑盈盈地托著下巴看我。

“許敏，你選哪個？”

我正想拒絕，同學們搶先開口。

“問她做什麼，她一個窮光蛋，估計連省都沒出過，能有什麼好建議？”

“是啊，你定就好了，她敢不聽，我打到她點頭。”

出發時，大家清點人數發現少了我，校花著急給我打電話。

“許敏，你人呢？全車人都在等你。”

我在山腳下的酒店，悠閑地喝著早茶。

“我已經到了。”

這一世，害人命的大巴就留給你們坐吧。

我可要好好看看，這次死的會是誰。

......

高考後聚餐，大家七嘴八舌地談論著畢業旅遊。

“許敏，問你話呢，你發什麼呆！”

顧晗抱著雙臂，冷漠地斜眼看我。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

仿佛看到他倒在大巴車裏血肉模糊的樣子。

藍雪一把摟住我的肩膀，眼睛亮亮。

“許敏，你是班長，你的意見很重要哦。”

我目光又轉向她。

校花的笑，依然很美很甜。

但是我喜歡不起來。

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身體。

沒有斷手斷腳，腸子也沒有露出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又重生了。

第四次了。

第一世，我們選了A線。

大巴車跌落山崖，車毀人亡，無一幸存。

我記得懸崖下，鮮血流了滿地，到處掛著各種殘骸。

第二世，我們選了B線。

兩車相撞，全班死亡，僅藍雪一人生還。

後來她被遇難者家屬網曝，她抑鬱跳樓而死。

第三世，我們選了C線。

大巴車爆胎側翻，全班大部分人都活著，隻有我和藍雪死了。

三次了。

我死了三次了。

如今我仍心有餘悸，不敢再選了。

我拿開藍雪的手。

“我不去了。”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

“什麼意思啊？班長帶頭不去？”

“畢業旅行一輩子就一次，你咋就那麼不合群。”

藍雪眨著眼睛看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許敏，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你說出來，我們可以調整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不去。你們玩，別算上我。”

藍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顧晗皺了皺眉，露出了不悅。

“許敏，你別掃興。藍雪為了這次畢業旅行準備了很久，你就支持一下她的工作不行嗎？”

我看向他。

他是我的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他成績好，長得帥，是全校女生暗戀的對象。

我暗戀過他，但自從知道他心裏沒我後，我也就罷了。

我看向大家，嘗試勸勸他們。

“最近天氣不太好，最好不要出遠門，我勸你們也別去。”

大家頓時哄堂大笑。

“許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出個門還能死人啊？”

“班長就是班長，連畢業旅行都要管天管地。”

顧晗皺著眉看我。

“許敏，你能不能別危言聳聽？大家高高興興的，你非要潑冷水。”

我歎了一口氣。

算了。

各有各的命。

第三世，隻有我和藍雪出事。

救護車來時，顧晗強硬要求。

“先救藍雪。”

沒有一人站出來反對。

到最後，我們兩人搶救無效時，他們哭天喊地去參加藍雪的葬禮，卻沒有一人記得我。

“你們想去就去，我隻表明自己的立場。”

聚餐已經結束了，我準備要走。

藍雪突然拉住了我，眼裏流露出心疼。

“許敏，你是不是沒錢啊？聽說你爸是保安，你媽是殘疾，家裏條件可能......”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嘴。

“哎呀，我不是故意說的，你別怪我，我隻是......”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包廂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難怪她從來不跟我們出去玩，原來是真的窮。”

“她那麼努力讀書，是為了逃離原生家庭吧。”

我低下頭。

不是因為自卑，是我在忍住笑。

我爸確實在安保公司上班。

但他是公司的老板，手底下管著兩千多個保安。

我媽確實腿腳不方便，但她一幅畫能賣到上百萬。

我家低調，純粹是因為爸媽不喜歡顯擺。

他們從小就教育我，做人不用活在別人的眼光裏。

可是，藍雪是怎麼知道的？

我抬頭看了顧晗一眼。

他移開了目光。

行了，懂了。

他故意在藍雪麵前貶低我，隻是不想和我扯上關係。

畢竟我以前暗戀他的事，他早就心知肚明了。

我沒有解釋，再次看向藍雪。

“我再重申一次，我不去。你們統計人數的時候不要算上我。”

藍雪咬了咬嘴唇，眼裏似乎有淚。

顧晗安慰她。

“不用管她，你定就好了，大家都聽你的。”

“是啊是啊。”

其他人紛紛附和。

藍雪指著C路線。

“那就選這個吧，可以爬山，又可以漂流。大家把費用轉給我，我統一跟旅遊公司訂。”

大家紛紛轉賬，手機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輪到我，我沒動。

藍雪等了幾秒，委屈地走過來。

“許敏，你沒轉......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墊啊？”

“雖然我也願意幫你，但我也是學生，不能亂花父母的錢......”

她聲音越說越小，眼眶紅紅，像是被我欺負了一樣。

全班再次炸了。

“許敏你過分了吧？人家好心組織，你還想讓人家貼錢？”

“真服了，窮還窮出理來了。”

我放下筆，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藍雪。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藍雪一愣。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不去。”

我一字一頓。

“我說了四遍，你沒聽見嗎？”

藍雪張了張嘴，眼眶更紅了。

顧晗看不下去了，一把拿過我的手機。

他知道我的密碼。

我幫他補習的時候，他看著我解鎖過。

“叮”的一聲，轉賬成功。

688元。

顧晗把手機丟回給我，像丟一塊垃圾。

“你別再搞特殊了。”

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再這樣，我都看不起你。以後上了大學，我可不會關照你。”

我撿起手機。

“我說了，我不去。”

我站起來。

“錢退不退，看你良心。但是我就是不去。”

我背上包，往門口走。

藍雪一臉委屈地哭了。

“班長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配合我的工作......”

顧晗摟著她，輕聲安慰。

“沒事，我開口，她敢不去？”

其他人紛紛點頭。

“藍雪，你不用難過，她敢不去，我拿刀架著她去！”

“沒錯，決不能讓她害了我們班的團魂！”

我內心歎息。

團魂？

那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