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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樣走上講台。

看著下麵那一雙雙熟悉的眼睛。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細致認真的講解每一道題，每一個考點。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我合上教案，看著台下的學生，放緩了聲調。

“同學們，考慮到大家最近複習壓力大，加上我個人身體原因......”

“從今天起，衝刺補習班就不再繼續了。”

話音剛落，教室裏原本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我仔細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有幾個同學互相交換了眼神。

眼裏有驚訝和愕然。

還有些同學，一麵看著我，一麵交頭接耳。

幾個平時不怎麼愛學習的男生，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喜色。

大部分人的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

可還有少部分學生的表現，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總覺得心中劃過幾分隱約的不安。

坐在第一排的班長皺著眉頭舉手提問。

“林老師，那......那您的押題卷還發嗎？”

“不發了。”

我平靜地回答。

“衝刺班解散，這些內部資料自然也不會繼續發放。”

聽到這話，不隻是班長，還有好幾個成績不錯的學生也急了。

“老師，怎麼能不發呢？”

“沒有這個押題卷子，我們自己複習抓不到重點啊！”

“好不容易提高了一點分數，高考要是考砸了怎麼辦？”

沒有我的卷子考砸了怎麼辦？

我心中有些自嘲。

他們的父母在群裏商量著舉報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這個老師如果身敗名裂了怎麼辦？

我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教室。

回到辦公室，我坐在椅子上，久久無法平靜。

我心中有不忿，有不甘。

但是更多的，是不忍！

班上確實有很多好苗子。

隻要這最後的一個月衝刺一下，重本絕對沒問題。

還有幾個學生，一模的時候好不容易夠到了本科線。

保持下去的話，至少可以考上本科。

這是我帶的最後一屆學生。

如果因為大人的齟齬，毀了孩子們一輩子的前程......

捫心自問，我這個當老師的，真的忍心嗎？

我歎了口氣，反複打開押題試卷的文檔。

印，還是不印？

發，還是不發？

思考良久以後，我做出了決定。

至少，不能耽誤了那些真心想學習的孩子！

就在我準備打印試卷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走進來的是班上一個不起眼的女生，叫李曉。

她成績一般，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臉上因為常年的陰陽不良顯得有些蠟黃。

她局促不安地走到我麵前。

“林老師......”

她剛一開口，眼眶就紅了。

“老師，您是不是......”

“是不是知道大家要在高考結束以後......舉報您的事情了？”

我猛地抬起頭，如遭雷擊。

整個人霎時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