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嘟嘟嘟——”
電話被爸爸無情地掛斷了。
姑姑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畜生......簡直不是人......”
姑姑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警察叔叔們互相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我們隻能先將遺體帶回局裏做進一步屍檢。”
“麻煩你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叔叔抬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從儲藏間走出來。
袋子拉鏈拉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有股難聞的味道飄出來。
我看著那個黑袋子,心裏突然慌得厲害。
“你們要把媽媽帶去哪裏?”
我跑過去,張開雙臂攔在他們麵前。
“媽媽說好要陪我過生日的,你們不能帶她走!”
法醫叔叔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姑姑衝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軒軒乖,法醫叔叔是帶媽媽去治病。”
“媽媽病得很重,需要去很遠的地方。”
我看著姑姑通紅的眼睛,小聲問。
“那媽媽還會回來嗎?”
姑姑的眼淚瞬間決堤,她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會......會在天上看著軒軒的。”
我看著那個黑袋子被抬出門,心裏空落落的。
就像最喜歡的玩具丟了一樣。
做完筆錄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
儲藏間被警察貼上了白色的封條。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過,但空氣中還是有股淡淡的腥臭味。
姑姑帶我去了媽媽的臥室,說要給媽媽收拾幾件幹淨的衣服帶去。
打開衣櫃門,姑姑愣住了。
兩米寬的衣櫃裏,掛滿了嶄新的西裝和女裝。
但沒有一件是媽媽的。
“這是陸阿姨的衣服。”
我指著那些名牌衣服說。
“爸爸說陸阿姨是藝術家,需要穿得體麵。”
“媽媽的衣服在下麵。”
我蹲下身,拉開最底下的一個小抽屜。
裏麵孤零零地疊著兩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膝蓋磨破的牛仔褲。
姑姑看著那個寒酸的抽屜,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顫抖著手把那兩件舊衣服拿出來,緊緊抱在懷裏。
“嫂子......對不起......是我們秦家對不起你......”
我從抽屜最裏麵摸出一個木頭雕刻的小兔子。
這是媽媽被關進石膏前,偷偷塞給我的。
“軒軒屬小兔子,媽媽給軒軒雕一隻最可愛的。”
我摸著小兔子的耳朵,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姑姑,我想媽媽了。”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客廳的燈“啪”地一下亮了。
爸爸挽著陸助理的胳膊,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陸助理手裏提著好幾個購物袋,全是高檔女裝的牌子。
“梟哥,今天太破費了,這塊表太貴重了。”
陸助理抬起手腕,露出那塊閃閃發光的金表。
爸爸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這次畫展大獲成功,這是你應得的。”
“不像某個廢物,除了會惹事什麼都不會。”
話音剛落,爸爸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我和姑姑。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秦芹,你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家發什麼瘋?”
爸爸的目光掃過客廳,突然停在儲藏間門上的白色封條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
“瞿婉呢?!”
“她長本事了是吧?還敢在門上貼封條裝神弄鬼!”
爸爸踩著皮鞋,“噠噠噠”地衝到儲藏間門口,一把撕下封條。
“瞿婉!你給我滾出來!”
“地上的顏料你擦幹淨沒有!”
陸助理走過來,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梟哥,婉姐可能還在生我的氣。”
“要不我給她道個歉吧,畢竟她替我站了那麼久。”
爸爸心疼地看著陸助理。
“你道什麼歉?錯的是她!”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瞿婉人呢?讓她滾出來把地掃幹淨,別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