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牛的臉色瞬間慘白,仿佛被雷擊中。
“暗......暗娼館?”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哥說,既然我心思如此歹毒,就不配做侯府的千金。”
“他說要讓我去那種地方,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大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瘋了嗎!你是他們的親妹妹!”
“在他們眼裏,沈柔才是他們的妹妹。”
我淡淡地說。
“那天夜裏,二哥親手用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
“他把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三哥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扔進了馬車。”
大牛死死咬著牙,眼淚從這個七尺漢子的眼眶裏滾落下來。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被關了三天三夜。”
我摸了摸後背,隔著衣服,那裏的皮肉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老鴇逼我接客。”
“我拚死反抗,咬斷了一個恩客的耳朵。”
“老鴇氣急敗壞,讓人把我按在長凳上。”
“他們用燒紅的火鉗,烙在我的背上。”
大牛猛地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他們說,要毀了我的皮肉,看我還怎麼清高。”
“我疼得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為了不被他們糟蹋,我打碎了瓷碗,用碎片劃破了自己的臉。”
我指了指左臉頰上那道雖然淡去,但依然可見的細長疤痕。
“老鴇見我毀了容,覺得我賣不上價錢了,就把我扔進了柴房。”
“那天夜裏下著大雨。”
“我順著牆根,用滿是鮮血的手,挖開了一個狗洞。”
“我從那個滿是泥水和糞便的狗洞裏爬了出去。”
大牛突然跪在我麵前,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腰,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他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大牛,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摸了摸他粗糙的頭發。
“我逃回京城,想去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可當我拖著半條命爬到侯府門口時。”
“我看到侯府張燈結彩,大擺筵席。”
“他們在為沈柔舉辦盛大的及笄禮。”
“大哥親自為她插上玉簪,二哥送她名貴的錦緞,三哥為她放了滿城的煙火。”
“那一刻,我站在陰暗的巷子裏,看著那漫天的煙火。”
“我徹底死了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我沒有進去。”
“我轉身離開了京城,一路討飯,來到了這個小鎮。”
“遇到了你。”
我捧起大牛的臉,看著他滿是淚水的眼睛。
“大牛,這就是我的過去。”
“那個沈鳶已經死在暗娼館的狗洞裏了。”
“現在活著的,隻有你的妻子,阿鳶。”
大牛猛地站起身,將我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
“阿鳶,我保護你。”
他咬牙切齒地發誓。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
我靠在他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木門被砸得搖搖欲墜。
“沈鳶,你給我滾出來!”
大牛的身體瞬間緊繃,他一把將我拉到身後,順手抄起了案板上的剔骨刀。
“誰!”大牛怒喝。
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