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兒等待骨髓移植的第三年，為了避嫌的院長丈夫終於鬆了口。

電話裏他語氣冷靜：

“手術定在三天後，立刻帶孩子做清髓準備，別耽誤時間。”

我強壓下心中的欣喜，謹慎追問：

“確定可以手術嗎？清髓後可就不能反悔了！”

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嗬斥：

“廢話，我堂堂院長，難道這都不知道？”

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兒，捂著臉，哭著笑了出來。

三年了，女兒終於等來了活命的機會。

可清髓做完之後，等來卻是手術取消的消息。

我瘋了一樣給沈徹打去電話，他卻輕描淡寫回了句：

“名額被更需要的患者用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轉頭我就刷到了白妍妍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和沈徹坐在一個瘦弱男孩的病床前，笑得溫和。

配文是：

【感謝徹哥給小圓插隊安排手術，他是福利院最幸運的孩子！】

原來，他口中“更需要”的人，是白妍妍資助的孤兒。

可我們的女兒，這一次真的等不了啊！

......

“沈徹！你憑什麼取消晴晴的手術！”

我猛地推開院長辦公室的大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抖。

沈徹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白妍妍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正在翻看一本醫學雜誌。

看到我闖進來，沈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知夏，你發什麼瘋？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我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手術名額為什麼給了別人！你知不知道晴晴已經做完清髓了！”

沈徹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冷笑。

“林知夏，你為了跟我鬧，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清髓是隨便能做的嗎？沒有我的簽字，哪個科室敢給她做？”

我急得眼淚直掉，嗓子像被刀割過一樣疼。

“是你昨天在電話裏讓我立刻帶她去做的！我說過清髓後不能出差錯！”

“血液科的王主任看在你的麵子上，昨天連夜給晴晴上了大劑量的化療藥！”

“她現在的免疫力幾乎為零，沒有骨髓，她會死的！”

白妍妍放下雜誌，站起身走到沈徹身邊。

她輕輕拍了拍沈徹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嫂子，我知道你心疼晴晴，但你也不能這麼逼徹哥啊。”

“小圓的病情突然惡化，徹哥作為院長，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猛地轉頭瞪著她，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小圓惡化？他隻是貧血！我女兒等了三年，現在是在等命！”

白妍妍像是受到驚嚇，往沈徹身後縮了縮。

“嫂子，你別這麼凶，我隻是個外人，我也不想插手你們的家事。”

“可是小圓是個孤兒，他沒有爸爸媽媽疼，隻有我資助他。”

“晴晴好歹還有你這個媽媽在身邊，哪怕晚幾天手術，也有你照顧著啊。”

沈徹一把將白妍妍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你聽聽妍妍說的話，再看看你這副潑婦的樣子！”

“晴晴有你這麼個自私自利的媽，真是她的悲哀！”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丈夫，是我女兒的親生父親。

“沈徹，你到底有沒有心？晴晴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清髓後的病人就像一個沒有殼的蝸牛，隨便一個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

“我求求你，把名額還給晴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沈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林知夏，你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小圓的手術單我已經簽了，馬上就要推進手術室。”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白妍妍歎了口氣，蹲下身想扶我。

“嫂子，你快起來吧，地上涼。徹哥也是為了避嫌。”

“醫院裏那麼多人看著，要是徹哥把唯一的機會給了自己女兒，別人會怎麼說他？”

“他這個院長還怎麼當？”

我一把甩開白妍妍的手，指甲不小心劃過了她的手背。

白妍妍痛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你幹什麼！我隻是好心想扶你......”

沈徹見狀，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林知夏！你不僅撒謊成性，現在還敢動手打人！”

“我告訴你，就算晴晴真的做了清髓，那也是你自作主張！”

“名額已經給了小圓，你再敢鬧，我馬上讓人把你們母女趕出醫院！”

我趴在地上，看著沈徹心疼地握著白妍妍的手吹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沈徹，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沈徹冷笑一聲，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科嗎？來我辦公室，把這個瘋女人拖出去！”

兩名保安很快衝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回頭死死盯著沈徹。

“沈徹！晴晴如果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沈徹頭也不抬，隻吐出一個字：“滾。”

我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行政樓。

走廊裏路過的醫生和護士紛紛側目，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顧不上丟人，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往血液科跑。

晴晴還在無菌艙裏等我。

她還在等她的爸爸拿著救命的骨髓去救她。

可是我該怎麼告訴她，她的爸爸把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送給了別的孩子。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擊穿了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