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山，你能不能幫我查件事？”沈歡愉回京市的當天晚上，給發小陸青山打了通電話。

“好，我周六的飛機，到時候我來找你和叔叔。”

掛了電話，他想起當初全係兩個出國進修的機會。

當時就分別給了她和陸青山，可最後她放棄了自己的前途留在了國內。

到現在，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回京市之後的每一分鐘，沈歡愉都在心裏倒計時。

她沒有提前告訴紀清寒她要離職，以她對紀清寒的了解，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放她走的。

他隻會覺得自己花了六年的時間調教了一條好狗，放走了，怕是日後會反咬他一口。

所以趁著接下來的兩天紀清寒去外地，沈歡愉索性把今年的年假休了。

她打算去醫院裏照顧爸爸，同時收拾東西準備去新加坡。

新聞上很快放出了紀清寒和白嫣訂婚的消息，記者會上的兩個人郎才女貌，人人都說是好姻緣。

可是白天還在媒體上秀恩愛的男主角，夜裏就打開了公寓的門，把她壓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沈歡愉本能地抗拒他，激烈的鎮宅著躲開了他的吻。

下一秒，紀清寒伸手摁住了她的後腦勺：“你躲我？”

沈歡愉搖了搖頭，不想讓他看出些什麼異常來：“紀總，我身體不舒服，今天沒辦法。”

她掃了他的興，惹得紀清寒臉色一沉，直接摔門而去。

紀清寒去酒吧喝了兩杯，半醉半醒的時候，好友姍姍來遲，陪了他兩杯，問：“家裏有個結婚的豪門千金，外麵有個聽話的溫柔小狗，你怎麼還有時間出來喝悶酒？”

紀清寒揶揄了兩句，卻絲毫沒有要搭腔的興致，他的腦海中還浮現出這段時間沈歡愉的疏離。

他眯起眼睛，道：“小狗最近不聽話，你說，怎麼收拾才服帖？”

“你真的沒這個必要。當年你為了讓她來找你，把她爸的命都差點搭上了，沈歡愉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爸是被你找人撞的，聽話？她不咬死你就算對得起你了。”

紀清寒閉上眼，猛地想起她向自己下跪的那個暴雨夜。

大學裏那朵不可一世的小白花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女人，如今回想起來，他依舊覺得有趣味。

“如果你隻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那你早就該膩了，可這麼多年......怕是你對她早就不是那麼簡單的感情了吧！”

“胡說！”紀清寒聞言有點惱火，“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那種女人？我隻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所謂京市大學最難摘的高嶺之花，也不過就是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的浪蕩女人罷了。”

像是為了要讓自己的說辭更有力一些，紀清寒又道：“況且，她根本離不開我。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離了我，她爸就是死路一條。我會讓她意識到，不聽話的下場是怎樣。”

沈歡愉在醫院裏照顧了父親兩天，沒想到在周五的夜裏突然收到了醫院下達的病危通知書。

“病人清醒的時候自己拔了氧氣罩和輸液管，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意誌，他現在心臟撐不了多久，除非立刻準備開胸手術。”電話裏醫生的聲音讓她覺得聽不真切。

可是，明天陸青山就要回國了，他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去接受更好的醫療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外麵下著大暴雨，沈歡愉一路狂奔到住院部。

父親虛弱至極的躺在病床上，在他的眼睛尚且還能掙開一條縫的時候，艱難地抓住了女兒的手。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道：“沒了我，是好事。如果阿爸的存在是在拖累你，阿爸的內心會很痛苦。阿愉，好好生活，阿爸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父親後來就沒再清醒過，醫生說隨時有離開的可能。

“這種難度的開胸手術我們醫院裏暫時沒有可以主刀的醫生，您是紀先生的朋友，他那邊說不定有什麼辦法。”醫生說。

沈歡愉蜷縮在病床外的牆角，她顫抖著肩膀，想了很久，最終拿出手機。

還沒等她點開通訊錄，紀清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缺錢了？”電話裏，他的聲音懶懶，紀清寒輕哼了聲，譏誚不已，“那就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尾巴搖得歡不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