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拿下月度銷冠,上台領獎時,一個同事突然衝上來大喊:
“她不配!這業績是我的!她搶了我的賣房單子,還到處抹黑我!”
全場嘩然,領導立刻暫停儀式。
同事拿出客戶資料,拍著桌子說這原本是他的客戶,眾人一看也紛紛附和。
領導臉色一沉,要當場撤掉我的榮譽。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我忍不住笑了。
“你說,我搶了你的賣房業績?”
同事紅著眼嘶吼:“千真萬確!我要是撒謊,我願意扣除這個月所有績效和獎金。”
聽完我不屑的開口開口。
“不好意思,我是這個月是墓地銷售,這個月成交的全是墓園訂單,跟賣房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1
我剛從領導手裏接過月度銷冠的獎杯,台下掌聲還沒落,一個身影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不配!”
那聲音又尖又響,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我回頭一看,是我們部門的羅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領獎台,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指著我的鼻子,臉漲得通紅。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我今天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話說清楚。”
“這個人,這個所謂的月度銷冠,他偷了我的客戶。”
“搶了我的單子。”
“還到處抹黑我,說我不專業,說我跟客戶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台下頓時炸了鍋。
“什麼情況?羅帆這是要鬧哪出?”
“偷客戶?不至於吧?”
“我看羅帆平時挺老實的,能把他逼成這樣,估計是真有事。”
“切,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年頭誰信誰?”
公司的董事長,周總坐在第一排。
此刻的他臉色陰沉。
他抬手示意音響師把背景音樂關掉,目光在我和羅帆之間掃視。
“頒獎先暫停。”
周總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帆,你把話說清楚。”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說人家偷你的客戶,有證據嗎?”
羅帆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心中冷笑一聲。
隨後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掏出一遝文件。
啪!
拍在桌上的最上麵幾張是客戶的信息登記表,底下還壓著通話記錄截圖和微信聊天記錄。
羅帆把他搜集到的證據展開,一張一張地遞給台下的同事。
“你們看,這個客戶劉建國的信息,全是我上個月記錄在係統裏的。”
“結果隔了兩天,成交人變成了他的名字。”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顫抖。
“還有這個叫做王秀蘭的客戶,我跟進了三個月,從看房到議價,每一步都聊得清清楚楚......”
“眼看就要簽合同了,他突然冒出來截了胡。”
“還有這個李總,我約了五次才約到。”
“結果人家告訴我,‘你們公司已經有人聯係過我了,比你還便宜一個點’。”
“我問是誰,人家給我看的工牌照片,就是他。”
羅帆指著我,顯得十分氣憤。
台下的同事竊竊私語,聲音越來越大。
有幾個同事湊上前去看了看那些資料,暗自搖頭。
“這客戶信息確實對得上啊。”
“劉建國那個單子我有印象,羅帆在早會上提過好幾次。”
“我也聽過這個事,有些印象......”
周總接過資料,仔細地看了看。
他的眼神平靜,轉頭看向我說道:“你怎麼說?”
我把獎杯放下,低頭看了看那摞資料,又看了看羅帆。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在對我的挑釁。
說實話,他演技不錯。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都差點信了。
“羅帆,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實話?”
我問他。
“廢話!”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的殺父仇人。
“我要是有一個字是假的,我自願扣掉這個月所有績效,所有獎金,一分不要。”
台下又是一陣嘩然。
“都賭到這個份上了,肯定是真的吧?”
“就是啊,誰會拿自己的錢開玩笑。”
“看來這回是真出事了。”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不緊不慢地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周總,各位同事,羅帆說得很精彩。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他。”
我把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麵是我這個月的成交明細。
“羅帆,你說我搶了你的賣房單子,對吧?”
他下巴一抬,理直氣壯:“你敢說你沒搶?”
我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墓地銷售。”
整個宴會廳,一下子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羅帆的表情僵在臉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裏的工牌翻過來,露出上麵的部門名稱“墓園事業部——福壽園項目組。”
“我這個月成交的,一共十七單。”
“十七單全是墓穴訂單,帶墓碑刻字的那種。”
“你說的那個劉建國,我確實聯係過。”
“他找我是給他過世的老父親選合葬墓。”
“漢白玉碑,全款十二萬八,上個月十五號簽的合同。”
我把合同照片調出來,放大。
“你告訴我,這跟你那賣房單子,有什麼關係?”
台下靜了足足三秒。
我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嗡地一聲炸開了。
“臥槽,墓地銷售?”
“他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這一茬了。”
“對啊,咱們公司不是有房地產板塊和殯葬板塊嗎?”
“他是殯葬那邊的!”
“這他媽的,烏龍大了......”
羅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開始閃躲。
但我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2
我收起手機,把手裏的資料一份一份攤開在桌上。
“周總,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不如一次性講清楚。”
“羅帆說我搶了他的客戶,那我就一個一個跟他對。”
我拿起第一份客戶資料,是劉建國的。
“羅帆,你說你在係統裏錄了他的信息,說他意向戶型是三室兩廳。”
“那我問你,劉建國家的房子,你知道買給誰住的嗎?”
羅帆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接話。
“我來告訴你。”
我把劉建國和我的聊天記錄投屏到宴會廳的大屏幕上。
“劉叔叔今年六十七歲,老伴兒三年前走了。”
“他找我,是想給自己和老伴兒買一塊合葬墓地。”
“他說他這輩子沒給老伴兒享過什麼福,走了以後得讓她住個好地方。”
聊天記錄清清楚楚,每一句對話、每一筆轉賬記錄、甚至墓碑上刻的字,都明明白白。
“你說他意向戶型是三室兩廳?”
“羅帆,你告訴我,墓穴哪來的三室兩廳?”
台下一片哄笑。
羅帆的臉從白變成了青。
我拿起第二份資料。
“這是王秀蘭阿姨的資料。”
“你說你前前後後跟了三個月?”
我把王秀蘭的合同複印件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麵的備注欄。
“王阿姨在我們福壽園買了四塊墓穴。”
“她老伴兒一塊,她自己一塊,剩下兩塊是給她兒子兒媳預備的。”
“她兒子去年查出了癌症晚期,她怕白發人送黑發人,提前置辦。”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王阿姨跟我說過,之前確實有個銷售聯係過她。”
“人家問她是不是要買房,她說是。”
“結果那個銷售一聽她要買的不是住宅房,當場就掛了電話。”
“再後來,電話都不接了。”
我抬起頭,看著羅帆。
“那個銷售,是不是你?”
羅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此刻的他臉色漲紅,被我質問地說不出來:“我......我不知道她是要買墓地......”
“你不知道?”
我嗤笑了一聲:“王阿姨在電話裏第一句話就是‘我想看看你們福壽園的墓地’,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台下有人沒忍住,嗤地笑出了聲。
羅帆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我又拿起第三份資料。
“這份是李總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資料,不由得想笑:
“這個更有意思了。”
“你說你約了五次才約到,結果被我截了胡?”
我把手機裏的通話錄音點開,按下播放鍵。
李總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清清楚楚。
“小裴啊,你們公司那個羅帆,我跟你說實話,我是真不想見他。”
“第一次見麵他就跟我推銷什麼河景房,我說我不買房,他死活不信。”
“後來我明說了我要買墓地,他居然跟我說墓地也是地產,他可以幫我聯係。”
“結果呢?給我發了一堆什麼‘墓景房’的廣告,說住在墓地旁邊風水好,升值空間大。”
“我呸!老子是給自己選墳,不是買房子看墓碑的。”
錄音還沒放完,台下已經笑成了一片。
“墓景房!”
“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羅帆你是真敢說啊!”
周總的臉色變得鐵青。
羅帆站在原地,臉色發白,雙手握得指節發白。
但我還沒完,我又拿出第四份資料抽出來,放在最上麵。
這一份是羅帆剛才拿出來的所有資料裏,唯一一份看起來最像“證據”的東西。
“羅帆,你說我搶了你最大的一個單子,對吧?”
我冷笑著看向他說道:“你說得對,我確實搶了。”
全場變得鴉雀無聲。
羅帆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抹喜色:“你承認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身邊的同事和領導急切地說道:
“周總您聽見了吧,他親口承認了。”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
“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棟三層小樓,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院子正中間擺著一口楠木棺材。
“這個單子,客戶姓陳,六十八歲,做了一輩子木匠。”
“他的老伴兒事去年走的,骨灰一直寄存在殯儀館。”
“陳師傅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給老伴兒蓋一棟房子。”
“三層,還帶個院子。一樓是會客廳,二樓是臥室,三樓則是觀景台。”
“他用自己攢了一輩子的老木料,親手刻的雕花。”
我頓了頓。
“這棟房子,就蓋在我們福壽園的家族墓區裏。”
台下所有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的房子......”
羅帆的聲音在發抖。
我點了點頭。
“對,是房子沒錯。”
“但不是給活人住的,是給死人住的。”
“這叫陰宅。在我們殯葬行業裏,叫做墓上建築。”
“客戶花二十八萬,給他老伴兒蓋了一棟陰宅。”
我把合同最後一頁翻出來,指著上麵的項目名稱。
“你看清楚,福壽園,陳氏家族陰宅定製項目。”
“跟你賣的那個什麼精裝三居室,是一回事嗎?”
羅帆的臉色變得煞白,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
我轉過身,看著周總。
周總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但他看羅帆的眼神格外地冰冷。
他喝聲喊道:“羅帆,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羅帆全身顫抖,不敢看向周總。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顫聲說道:
“周總,我......我也是被人誤導......”
周總眼神冷肅,追問道:“被誰誤導?”
羅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眼神不自覺地瞥向台下的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