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作為真千金被楊家認回來的這天,假千金楊秋妙當場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媽這幾年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逮著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楊家領!”
“就這長相和氣質,看著就一副窮酸樣,還不如保姆富貴!”
我低著頭,沉默不語。
隻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什麼楊家真千金。
楊夫人斜嗔她一眼,“說什麼呢?從今天起,小小就是我們楊家貨真價實的千金!”
是嗎?
可一年前,我親眼看著姐姐以楊家真千金的身份走入了楊家。
至今沒有出來。
1
飯桌上,楊夫人夏桉熱情地招呼我,“小小啊,這些年你在外麵受苦了,今天媽親自下廚做了這一桌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嘗嘗?”
我看著夏桉,餘光瞥見楊秋妙氣呼呼的表情,當即笑道,“謝謝媽。”
夏桉嗔我一眼,“你這孩子,一家人還這麼客氣!”
我捧著碗,吃了兩口,眼淚忽然大顆大顆地往碗裏掉。
夏桉慌忙走到我身邊,滿臉心疼地抱住了我,“是媽媽不好,讓小小受苦了。”
話說得漂亮,可我還是沒有錯過夏桉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惡。
我不在意,因為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她。
我抱住夏桉,轉頭盯上了楊秋妙。
果然,她滿臉憤怒,看向我的眼神裏夾雜著恨意。
我裝作受驚的樣子,往夏桉的懷裏鑽,“妹妹好像......不喜歡我。”
一句話成功換來了夏桉對楊秋妙的嗬斥,“跟姐姐道歉!”
楊秋妙紅著眼眶死死地瞪我一眼,扭頭上了樓。
夏桉滿臉歉意地替楊秋妙打圓場,“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小小,你別介意啊。”
我勾唇笑了,“不會,我會跟妹妹,好好相處的。”
我跟著楊秋妙上了樓,剛推開她臥室的門,迎麵而來的,便是一個棱角分明的煙灰缸。
我側身躲過,再抬眼,剛好撞進楊秋妙的眼底。
那雙眼裏,有憤怒,有嫉妒,有恨意,但更多的,是瘋狂,是偏執。
她說:“別以為我媽認你,你就真的是楊家的千金!我告訴你,隻要我在這個家裏一天,就不會讓你有機會攀上楊家這顆大樹!”
“楊家,隻會是我的!”
“爸媽,也隻會是我的!”
我露出一副苦笑的神情道,“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是不配進楊家的大門的,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爭。”
“但阿姨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一旦我透露出想離開的想法,她肯定會懷疑是你擠走了我。”
“所以我打算跟你合作,我會在楊家待三個月,這期間,你要配合我,不能對我表現出敵意,以此來打消阿姨的顧慮。三個月後,我自然會離開楊家。”
聽見這話,楊秋秒一改之前暴躁的模樣,轉而警惕地盯著我,“有現成的豪門千金不做,反而要離開,你來我們家認親,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吧?”
2
聽著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但還是笑道,“當然有目的了,我離開楊家那天,你要給我錢,很多很多的錢,不然,我憑什麼把這豪門千金的位置讓給你?”
許是看到了我眼底的貪婪,楊秋妙終於放下了戒心,“你放心,隻要你不惦記我的東西,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我轉身離開,卻在聽到楊秋妙的話後,停下了腳步。
她說:“你比一年前那個女人識趣多了。”
我猜的沒錯,她果然有我姐的消息!
我攥緊拳頭,長舒一口氣,努力克製住自己脫口而出的質問,徑直出了門。
我會找到她的!
一個月後,我等來了這個機會。
家裏舉辦酒會,我扶著醉得東倒西歪的楊秋妙停留在一扇門前,這扇門,是楊家的禁忌。
我裝作不經意道,“也不知道裏麵藏了什麼好東西,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不能進去。不知道妹妹有沒有這個本事,帶姐姐開開眼?”
楊秋妙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喊來管家,“把門打開!”
管家猶豫著沒敢開門,楊秋妙眉毛一豎,直接搶過管家的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看清門內的情形,我沒忍住,直接驚叫出了聲。
血,到處都是血!
床上、衣櫃上、地板上。
可比血更吸引我視線的,是角落裏一條沾染了鮮血的,珍珠項鏈。
那條珍珠項鏈我認識,是我拿到第一份工資的時候,送給姐姐的生日禮物。
我至今都記得,她在收到這份禮物時開心的樣子。
可現在,那條項鏈出現在了這裏。
即便在進入楊家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這一幕,我還是死死咬著唇,紅了眼眶。
姐姐果然遭遇了不測。
楊家這些劊子手,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報了警。
警察很快包圍了楊家,夏桉聽到消息趕了過來,一眼便看到了那扇打開的,滿是鮮血的門。
她陰沉著一張臉,掃過我和楊秋妙,“誰幹的?”
我徑直看向楊秋妙。
許是夏桉周身的氣壓實在太過低下,楊秋妙的酒終於是醒了,她指著我結結巴巴道,“不......不是我,是吳小小說,想長長見識......”
話未說完,夏桉直接一個巴掌甩在楊秋妙的臉上,怒斥道,“蠢貨!”
而後,滿臉陰沉地盯著我,眼神好似要殺人。
雖然我在楊家已經暴露,但我還是裝作害怕的樣子,往楊秋妙的背後躲,小聲道,“我以為藏了什麼好東西呢!”
夏桉依舊死死地盯著我。
可事已至此,夏桉再追究也沒什麼用,隻能先配合警察調查。
然而調查的結果,不止讓我大吃一驚,也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那間屋子裏的鮮血,不止一個人的。
案子直接上了熱搜。
“天呐,我之前還刷到過好多楊家做公益的視頻,結果背地裏,這麼喪心病狂的?”
“有錢人這也太囂張了吧?這還是法治社會呢,就不把人當人了?”
“囚禁,虐待,謀殺,我已經腦補出一場大戲了。”
“沒人好奇,那些被囚禁的人或者屍體,去了哪裏嗎?”
......
3
網上眾說紛紜,但毫無疑問的是,大家都在關心這件案子的進展。
而我,更是迫切地想知道,姐姐在哪裏。
哪怕最後找到的隻是一具屍體,我也要知道!
可還沒等具體的調查結果出來,網上先有人開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楊家這件案子的當事人,那間屋子我去過,地上也有我的血,但不是楊家強迫我的,是我自願把血抽給楊家小少爺治病的,根本不存在網上說的那些什麼囚禁、虐待,都是造謠!”
“至於地上那些血,是跟我同一批獻血的人裏麵,有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劃傷的,跟楊家沒有關係。”
“楊家,都是好人。大家不要以訛傳訛!”
這怎麼可能?
這個直播一出來,網上直接炸了鍋。
“現在的鈔能力已經霸道到這種地步了?這明顯是洗白!”
“那麼多血啊,還不是同一個人的,這中間要是沒點什麼事,誰信呐?”
“法律是底線!任何淩駕於法律之上的人都要求嚴懲!無論是誰!”
......
這件事太過駭人聽聞,甚至有網友蹲守在警察局門口,隻為得到第一手案件進展。
很快,房間裏那些血的主人都查出來了。
洋洋灑灑幾十個名字。
甚至有不少名字是登記過失蹤的。
這下子,楊家攤上人命官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網友們在警局門口義憤填膺地要求整個楊家付出代價,可我卻盯著那些名字,神色古怪。
上麵,沒有姐姐的名字。
也就是說,那間房間裏的血,沒有姐姐的。
可這怎麼可能呢?
我認得那串項鏈,就是姐姐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了查找真相,我去警局裏見了楊秋妙和夏桉。
楊秋妙看見我,眼底的恨意宛如化作了實質,“你這個賤人!你果然沒安好心!”
“我楊家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我們!”
“等我出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沒搭理她,隻冷眼看著夏桉,“你應該知道的,那間房間一旦爆出來,你們楊家就完了。”
“楊秋妙對這件事並不知情,隻要你告訴我盧穎在哪兒,我可以拉她一把!”
聽見這話,夏桉冷笑一聲,“你費盡心思地混進楊家,原來是想找她啊。”
“她啊,被我打死了,就在那間房間,嘖嘖,你是沒看到啊,血流了一地,死得老慘了!”
“對了,她還求我呢,求我給她個痛快,你說好不好笑?”
聽見這話,我猛地站起了身,眼睛死死地盯著夏桉。
即便我清楚地知道她在撒謊,那間房子裏根本沒有檢測到姐姐的血液。
可想到那個場景,我還是控製不住地想殺人!
看著夏桉得意的眼神,我笑了,“不告訴我沒關係,我會自己查出來的。”
“至於你,下半輩子估計得把牢底坐穿了。”
夏桉抬眼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年紀小的女孩子啊,就是天真!”
“什麼事情都靠自己想象。”
我不懂,事實都已經擺在這裏了,夏桉怎麼還有臉能說出這種話?
可當天晚上,我懂了。
4
事情的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些被檢測出來的血的主人一一站了出來,包括那些曾報過失蹤的人,都開始為楊家正名。
“我們都是自願給小少爺輸血的,沒有人被楊家逼迫過。”
“嗨,給小少爺輸血之後,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一筆不小的營養費,又不是什麼缺胳膊斷腿的事兒,傻子才不願意幹呢!”
“我家人報失蹤是因為我欠了賭債在外麵躲債,要不是拿楊家的營養費還了賭債,我現在還在外麵躲著不回來呢,你們不知道就不要瞎說,楊家那是壞人嗎?不是!那是我祖宗!是來錢的祖宗!”
眼看著當事人都出來澄清了事實,之前在網上叫囂的人態度開始轉變。
隻有我不信。
一年前,我親眼看著姐姐以真千金的身份走入楊家,至今杳無音訊。
我不信楊家是無辜的。
從始至終都不信。
可現在楊家的風評開始反轉,洗脫罪名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沒有時間了。
思來想去,我秘密找上了那間屋子的當事人。
我姐的項鏈出現在那間屋子裏,我不信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總會有人告訴我真相!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聽見我的要求後,他們先是麵麵相覷。
而後,所有人看著我捧腹大笑。
“你是不是傻?楊家沒有傷害我們,馬上就要被放出來了,隻要楊家少爺還需要輸血,我們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錢入賬。”
“怎麼可能是你那三瓜倆棗就能比下去的?”
“何況楊家是豪門,家大業大的,對付我們幾個小老百姓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你找人歸找人,也不能害我們啊!”
周圍人紛紛應和。
眼看著事情要談崩,我慌忙開口道,“隻要你們告訴我她的下落,錢我還可以再加!保證讓你們滿意!”
那些人不樂意了,“不是告訴過你沒見過沒見過了?怎麼還纏著不放呢?”
“再唧唧歪歪的,信不信我通知楊家把你抓起來!”
我還想再勸,可是他們突然神色一凜,看向我的身後。
我轉頭一看,夏桉和楊秋妙出現了。
楊秋妙一句廢話都沒有,上來便是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惡狠狠道,“我說過,隻要我出來,我就會讓你付出代價!”
看到楊秋妙的動作,夏桉非但沒有製止,反而笑眯眯地開口道,“好好做楊家的真千金不好嗎?非要來算計楊家!”
“我找回來的這麼多人裏麵,你是最不乖的!”
“不過沒關係,馬上,你就知道得罪我的代價了。”
這麼多人?什麼這麼多人?
難道除了我和姐姐外,還有很多所謂的真千金走入楊家?
可惜,我的疑問還沒問出口,楊秋妙便提著棒球棍走到我的麵前,揚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我睜開雙眼。
我從未想過,再見到姐姐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更沒想到,楊家有很多真千金的事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