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柔芳院,江文瑜洗淨了帕子,走到蕭婷柔身邊,一點點擦拭她的眉眼。
起身時,蕭婷柔蕭婷柔見到她可怖的傷口,一臉驚恐。
“不過是一點擦傷,大夫人怎麼成了這般模樣,是想陷害我不成?”
顧舜恒乜了她一眼,眉頭擰成了川字,卻也隻是譏諷道:“你不是惜命得很,如今竟然連苦肉計都使出來了。”
“可惜你用錯了地方,我絕無可能因為你傷害柔兒。”
江文瑜深吸了口氣,胸口像是堵了團密實的棉花。
這些年,他在戰場刀槍劍戟,她在府裏湯藥不斷。
她惜命都是為了他。
他從來都不知道,也不信她。
蕭婷柔依偎在顧舜恒懷裏,“我昨日還好心給她送了藥,沒想到她竟不領情,真是浪費。”
顧舜恒沉沉地盯著江文瑜,“還不跪下道歉。”
江文瑜緊抿著唇,壓著喉頭的哽咽,“我沒有......”
她還沒說完,忽地瞳孔微縮,緊緊盯著蕭婷柔掌心把玩的玉佩。
那是她娘親留給她的遺物,在佛寺開光,可保平安。
她借給了顧舜恒,可他卻給了別人。
江文瑜緊咬著牙關跪下,“對不起。”
“你能不能把玉佩還給我......”
“好啊。”
蕭婷柔懶洋洋地指了下她頭上的玉釵,“拿這個來換。”
江文瑜怔了片刻,那是顧舜恒親手雕刻的定情信物,釵尾還印著兩人的名字。
當時他知道她喜歡海棠的花樣,跟著雕刻師傅不眠不休學了三個日夜。
顧舜恒看向那枚玉釵,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江文瑜波瀾不驚的聲音落下。
“可以。”
她不鹹不淡的語氣,落在顧舜恒眼裏,隻覺得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冷笑出聲,不再阻攔。
江文瑜將玉釵遞過去,可啪的一聲,玉佩和玉釵都被狠狠擲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蕭婷柔嬌俏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嫌臟。”
江文瑜覺得自己的心也碎了,想要去撿,卻被顧舜恒一腳踩成了齏粉。
他緊了拳,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瞬間血色盡褪的臉色,親昵地在蕭婷柔耳邊落下一吻。
“乖,庫裏有更好的,隨我去挑挑。”
他們相偕離去,隻剩下江文瑜一點點斂起地上的殘灰,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凝成了一滴滴淚珠的形狀。
當初交換信物時情誼甚篤,可如今留下的隻有她的痛苦。
待她收拾幹淨後,顧舜恒去而複返。
“柔兒不過是想要些首飾,你為何叫庫房為難她!”
跟在他身後的蕭婷柔哭訴道:“府上的下人都隻認大夫人,說那些嫁妝碰不得。”
江文瑜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顧舜恒輕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淚,勒令所有管事集合。
“從今天起,削去江氏掌家權,府中一切以柔兒為尊。”
他的話擺明了是給蕭婷柔撐腰,有個跟隨江文瑜多年的管事不過嘟囔了句不滿,被顧舜恒聽到,勒令杖責二十大板。
“顧舜恒,別傷人!”
他卻像是沒聽到她的求情,那一棍棍下去,更像是狠狠抽在了江文瑜臉上,讓她顏麵盡失。
蕭婷柔依偎在男人寬闊的胸膛裏,嬌嗔道:“夫君這麼疼愛我,大夫人若是傷了心,鬧著離府可怎麼是好?”
顧舜恒一笑置之,“她的任務就是攻略我,我早就不愛她了。任務不成功,除了將軍府還能賞一口飯,她又能去哪兒。”
他語氣肆意篤定,江文瑜身子狠狠一晃,體內的毒素被驟然波動的心緒牽動,洶湧地反撲上來。
她拚命咬緊了唇,血腥氣彌漫在口腔,隻覺得悲涼。
顧舜恒對她的係統和任務都了如指掌,卻不知道除了脫離世界,還有一種方式可以永遠離開他。
腕間青紫的血線逐漸發黑,江文瑜神色冷清,隻剩三日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想要離開,手腕卻被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