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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小心！”

顧念笙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流火的襲擊，滾燙的流火擦過她的脊背，皮肉燒焦的氣味鑽進鼻子裏。

“笙笙！”陸錚鳴將她摟在懷裏，聲音裏帶著幾不可察的慌亂：“你沒事吧？說話！”

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

沈檀瑤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哭腔，尖利得刺耳。

“阿錚！阿錚救我！”

他的眼中隻有一瞬的猶豫，顧念笙就感覺肩頭的手鬆開了。

“等我！”隻留下兩個字，他就朝著沈檀瑤跑去。

慌亂的人群將她的後背踩得血肉模糊。

茯苓將她從人堆裏扒出來時，她已經快沒有意識了。

隻是將那個沒有回頭的背影深深刻在了腦海裏。

顧念笙醒來的時候，後背像被火燒著一樣疼。

茯苓給她喂了一杯水，哭著說：“娘娘，茯苓沒用。所有太醫都被皇上扣在沈貴妃那邊，奴婢請不來。”

顧念笙閉上眼，連呼吸都帶著灼熱。

“危急時刻，沈貴妃隻知道連累他，是您救了他啊！他怎麼能不管您......”

聽著茯苓的哭訴，顧念笙看著帳頂，聲音很輕。

“救他是我的本能。放棄我......是他的選擇。”

茯苓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伏在床邊，肩膀一抽一抽的。

“娘娘，陛下不值得......您不要愛他了好不好？”

門口，陸錚鳴的腳步頓住，好笑地搖了搖頭。笙笙怎麼會不愛他，笙笙離不開他。

剛要抬腳進去，就聽見床上的女子發出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好！不愛了！不要了！”

陸錚鳴收回腳，捏碎手中的藥瓶，轉身離去。

巨大的焦糊味飄入鳳儀宮時，顧念笙正在換藥。

她猛地坐起來，踉蹌著走到宮門口。

宮外火光衝天，整片天空都被燒紅了。

“快！”顧念笙抓住門框，聲音急促，“去傳禁衛軍，讓他們立刻去救火！不能讓老百姓受傷，不能讓火燒到民宅——”

“娘娘......”禁衛軍統領站在她麵前，低著頭，支支吾吾，“不是著火。”

“那是什麼？”

“是......”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抬頭，“是老百姓在燒神女廟。”

“什麼？”顧念笙怔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禁衛軍統領的頭更低了：“祭天大典的流火燒死了很多老百姓，朝廷需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皇上......皇上已經替您下了罪己詔。”

顧念笙的耳朵裏嗡的一聲。

她跌跌撞撞地往宮外跑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神女廟前的廣場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百姓自發為她立的神像正在轟然倒塌。她看見自己的眉眼被砸碎在石板上，被火焰吞噬，被濃煙吞沒。

她看著那些曾經虔誠的信徒，如今像仇人一樣圍著她的石像。

辱罵、踐踏、唾棄、排泄。

“不！”

顧念笙崩潰地大喊，衝上前去推搡著人群。

“不是我！祭天大典的人不是我！”

一塊石頭砸在她的額角。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妖女！皇上都下旨了，你還不承認！”

“都怪你！我的兒子、孫子活活被燒死了！你為什麼還活著！”

一個老婆婆雙目通紅，兩隻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

“妖女，騙了我們這麼多年，打死她，燒死她！”

場麵一片混亂，數不清的東西朝著顧念笙砸了過來。

其中有幾個人衝到她麵前，往她身上潑桐油。

顧念笙認出有幾個是她親自簽發的罪大惡極的死刑犯，她張口想喊人。

那個滿臉橫肉的死刑犯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湧向她。

在鳳儀宮找不到顧念笙的陸錚鳴，心口一陣發慌。

就見禁衛軍首領滿臉驚恐地從外麵跑進來：“皇上不好了，皇後娘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