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的葬禮

我的女兒小啾死了，死在了她六歲生日的這一天。

在她的葬禮上，公公婆婆失聲痛哭，我老公更是捶胸頓足哭到接近昏厥。

就連我那不懂事的小兒子，都眼睛紅紅，鬧著讓姐姐不要睡了，起來陪他一起玩。

隻有我，是個例外。

我靜靜的站在一邊，穿著一身紅裙子，不燒紙，也不流淚。

就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

1

“真是畜生！心真狠！連一滴眼淚都沒有，不知道是怎麼當媽的！”

有親戚這麼說我。

“對啊，竟然還葬禮穿紅，基本的禮儀都沒有，不知道謝家怎麼找的兒媳婦。”

“聽說她小學的時候親媽就死了，可能從小就少教養。就是可憐我們小磊，本來有一個龍鳳胎姐姐的，以後隻能自己一個人玩了。”

說著這話的姑婆一邊抱著我兒子小磊在懷裏輕聲安慰，一邊拿眼睛剮我。

其他親戚看我的目光，也像是在看一個不得體的瘋子。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可能是真的是瘋了。

從知道女兒小啾死的那一刻起，就瘋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全身顫抖，聽她們對我發出各種惡毒咒罵。

渾身冷的厲害，連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站了好一會，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木然的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給火盆裏添了一張紙錢。

“你給我滾！”

老公謝淮紅著一雙眼對我怒目而視。

“你不配給小啾燒紙！”

“小啾死了以後，讓你去火葬場見她最後一麵你都不去，葬禮什麼安排你也不管，現在還穿著一身紅跑過來，你有什麼臉當媽？”

“姐姐！我要姐姐！姐姐來陪我玩，嗚嗚嗚......”

兒子小磊從姑婆的懷裏掙脫出來，對著小啾棺材的方向大聲哭喊著。

“臭婊子！人都死了裝什麼裝！”

婆婆不顧公公的阻攔，衝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還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將我踢倒。

“你這個喪門星！當年克死你親媽！現在我好端端的孫女死了！肯定也是被你克的！”

她麵目猙獰。

“怎麼死的不是你！”

是啊，怎麼死的不是我？

我虛弱的笑了，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紅裙子上。

畢竟，很多年前我就想死了。

要不是因為小啾，我早就不堪生活的折磨，跳樓自殺了。

2

小啾和小磊，本來就是一對龍鳳胎。

當年生他們的時候，我難產九死一生。

好不容易把孩子們生出來，明明小磊先出生是哥哥，小啾後出生是妹妹。

公公卻非讓小啾當姐姐，小磊當弟弟。

理由是姐姐能夠照顧弟弟。

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上了出生證明，一切就都定了。

奇怪的是，兩個人明明是一母同胞，體質卻相差很大。

小磊有十斤重，整個一巨大兒，白白胖胖的嚇人。

小啾卻隻有四斤，小貓大小，屬於高危嬰兒，一出生就住進了nicu。

我擔心小啾的身體，把母乳都凍起來，留在冰箱裏給小啾喝。

我想她的身體更差些，要比健康的小磊更需要這些。

誰知道我隻是去醫院看了一趟小啾，回來卻發現，我婆婆竟然蠻橫的將冰箱電閘拉掉。

我精心凍好，一整冰箱的奶，全部都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