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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女人，給我上十碗麵！”

祈暄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我轉過身，因為易了容，臉上滿是蠟黃的病容。

他並沒有認出我。

我平靜地端上一碗麵。

祈暄吃了一口，皺起眉頭，一把將麵碗掀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濺在了我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腫。

“難吃死了！比首輔府裏戚娘娘做的差遠了！”

他站起身，趾高氣昂地看著我。

“你知道本......本少爺是誰嗎？敢拿這種豬食糊弄我！”

我看著地上的麵條，沒有生氣。

“客官不喜歡，不收錢便是。”

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看不下去了：“小公子，這麵可是這鎮上最好吃的，你怎麼能隨便糟蹋糧食？”

祈暄臉色一變，身後的侍衛立刻拔出半截刀，將老爺爺踹倒在地。

“老不死的，敢管主子的閑事！”

我站起身，一把拉住侍衛的手腕。

“夠了。”

祈暄愣了一下，隨即囂張地笑了起來：“怎麼？你想強出頭？”

我看著這個被我視如己出、如今卻變得暴戾乖張的孩子，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宗無咎（祈暄）這小兔崽子被宗朔養廢了啊！】

【男主是故意的！他知道女主最疼這個孩子，他故意把孩子縱容得無法無天，就是想讓女主看不下去，主動現身回來管教！】

【男主現在就坐在對麵的茶樓二樓緊盯著呢！他緊張得茶杯都捏碎了！】

我微微抬起頭，餘光瞥見街角那座二層茶樓的雅座裏，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角若隱若現。

“小公子，”我放開侍衛的手，聲音平淡如水，“你的長輩若是隻會教你恃強淩弱，那他不僅是個失敗的長輩，也是個可憐的懦夫。”

祈暄瞪大了眼睛：“你敢罵我義父？！”

我將身上僅剩的一點碎銀子塞給那個老爺爺，開始收拾麵攤。

“喂！你別走！你把話說明白！”祈暄在後麵不依不饒地大喊。

我推著木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夕陽裏。

茶樓上，傳來瓷杯碎裂的聲響。

那天夜裏，我的小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宗朔站在逆光處，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

戚宛站在他身邊，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大人，這種下賤的地方，怎麼能臟了您的鞋？”

宗朔沒有理她，隻是緊緊盯著我，眼底布滿紅血絲。

“薑雪盡。”他沙啞著嗓音開口，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你還真能忍啊。”

我坐在院裏補衣裳。

“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你裝什麼死！”宗朔上前，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針線簍。

他指著門外的方向，“祈暄被你罵得在客棧裏絕食，你難道就不心疼嗎？！你不是最愛多管閑事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彈幕在夜空中閃爍得刺眼：

【他急了他急了！他看女主毫無反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男主這一路上快把馬都跑死了，到了門口卻還要裝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我真的服了。】

【女鵝的倒計時隻剩五分鐘了啊啊啊啊！】

“他與我非親非故，我為何要心疼？”我淡淡地回答。

宗朔愣住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確認我是不是在說氣話。

可我的眼裏，除了死寂，什麼都沒有。

他慌了。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的一個破舊木匣子。

那是白天我收拾攤子時不小心掉出來的，裏麵裝著那枚他送的狼牙。

宗朔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把將木匣子踩得粉碎。

狼牙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你連這種垃圾都留著，你敢說你心裏沒孤？！”他紅著眼眶嘶吼，聲音裏卻透著濃濃的恐懼。

我看著那枚斷裂的狼牙，突然笑了。

“是啊，留著這種垃圾，確實挺好笑的。”

宗朔的臉色瞬間慘白，後退了一步。

“宗朔。”我站起身，直視著他。

【倒計時：分鐘。】

“這十年，我真的很累。我曾經以為我可以捂熱你這塊冰，但我錯了。”

“你永遠隻愛你自己，你隻相信你那畸形的掌控欲。”

我看著他逐漸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愛你了。真的。”

【警告：宿主生機即將斷絕。】

【倒計時：10、9、8......】

戚宛還在一旁冷嘲熱諷：“夫人若是想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閉嘴！”宗朔暴喝一聲，反手一掌將戚宛掀飛了出去。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抱住我。

“雪盡！你別說了！孤錯了！孤帶你回去！我們現在就成親！”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身體卻開始變得半透明。

點點熒光從我的指尖散開。

“不......不......這是什麼？！”宗朔的手穿過了我的身體，他跌撲在地上，眼神徹底潰散。

“宗朔，祝你，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我在他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中，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那是我聽過的，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最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