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當然記得這句話。
一個月前,他被競爭對手暗算,困在了一場突發的地下室火災裏。
濃煙滾滾,出口被堵死,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絕望之際,一個瘦弱的身影衝了進來,將唯一一個防毒麵具套在他頭上,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向一處通風管道。
那個人,就是我。
我當時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沈宴,快走」。
後來他獲救了,我卻因為吸入大量有毒濃煙,肺部嚴重損傷,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他來看過我一次,隔著ICU的玻璃。
林瑤依偎在他身邊,哭得梨花帶雨:「宴哥哥,姐姐好可憐......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找合適的命格,爸爸媽媽也不會那麼忙,姐姐就不會一個人跑出去遇到危險了。」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哦,我想起來了。
他說:「別多想,這不關你的事。」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現在,這本日記會告訴他答案。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三月七日,晴。今天是我十歲生日,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沈宴。他掉進了後花園的池塘裏,所有人都嚇壞了,隻有我跳下去把他救了上來。他沒事,我卻發了三天高燒。但我很高興,因為他對我笑了。」
「八月十五日,雨。沈宴被綁架了。我按照腦子裏突然出現的地圖,找到了關押他的廢棄工廠。為了引開綁匪,我從二樓跳了下去,摔斷了腿。沈宴得救了,他甚至不知道我來過。」
「十二月一日,雪。沈宴出了車禍,情況危急。我跪在廟裏求了一天一夜,額頭都磕破了。醫生說他能醒來是奇跡。沒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吐了很多血。」
日記本不厚,記錄的事情也不多,但每一件,都與沈宴有關。
每一次他遭遇致命的危險,我都會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預知能力提前感知,並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
代價是,每一次,我都會元氣大傷。
沈宴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日記本幾乎要從他手中滑落。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那張空蕩蕩的床鋪,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
林瑤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奪過日記:「什麼東西讓你這麼著迷?人都死了,還看她的遺物,不嫌晦氣嗎?」
她翻開看了兩眼,隨即嗤笑出聲:「編故事誰不會?林梔也太可笑了,以為寫這種東西,就能讓你對她心懷愧疚嗎?宴哥哥,你可別上當!」
她說著,就要把日記本撕掉。
「住手!」
沈宴厲聲喝止,一把將日記本搶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他第一次對林瑤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
林瑤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宴哥哥,你凶我?為了一個死人,你竟然凶我?」
我的父母也聞聲趕來。
母親看到沈宴手裏的日記,立刻皺起了眉:「沈宴,瑤瑤說得對,一個死人的東西,留著幹什麼?趕緊扔了!」
父親更是直接伸手去搶:「給我!」
沈宴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眼神冰冷而陌生。
「伯父,伯母,」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們真的知道,你們從林梔身上奪走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