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坐在講台上,看著屏幕上那個對著空氣傻笑的自己。
時間戳,光影,動作,全都沒有任何合成的痕跡。
難道我真的是個瘋子?
我抱著頭跪在講台上,喃喃自語:“難道我真的是個瘋子......”
我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到我爸媽站在走廊裏,別過頭去不敢看我。
他們直接叫來了120.
醫生拿著束縛帶走來。
我無路可退了。
兩個保安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半拖半架著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手裏拿著一件灰白色的精神病患專用束縛衣。
醫生麵無表情地說著,動作卻極其粗暴。
“配合一點,別傷著自己。”
他們把我的雙臂反剪到背後,強行套上束縛衣,把帶子在背後死死打了個結。
我被裹在束縛衣裏麵,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我爸媽站在幾米外,我媽捂著臉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我爸則緊緊摟著她的肩膀,始終不肯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聲音叫的已經嘶啞。
“爸,媽,救救我,我真的沒病......”
他們沒有回應。
老趙站在一旁,厲聲催促著,“快點把人帶走吧,別影響其他學生高考複習。”
醫生從隨身的醫療箱裏拿出一管鎮靜劑。
他用指尖彈了彈針筒,排空裏麵的空氣。
冰冷的液體順著針尖溢出一滴。
看著那根細長的針頭,我徹底放棄了掙紮。
連機器錄像都證明我是瘋子,連生我養我的父母都拿出了病曆。
這世上再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我清醒了。
也許我真的是個瘋子,周浩隻是我為了逃避高考壓力幻想出來的完美同桌。
醫生拿著針管向我走來。
“等一下。”老趙突然出聲打斷。
他從夾包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度心理疾病自願退學免責書》,走到我麵前。
老趙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遞到我眼前。
“既然要送去治療,就把手續辦全了,免得以後有糾紛。”
“用指紋按押,然後簽下你的名字確認。”
我木然地低頭,看著那張紙。
隻要簽了字,我就永遠別想再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老趙見我被束縛著雙手,便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一支黑色的鋼筆。
他用大拇指撥開筆帽,把筆管遞到我手裏。
他指著空白處。
“拿好了,在這簽字。”
我機械地伸出被束縛衣勒得發紫的手指,夾住那支筆。
就在那一秒,我的視線死死黏在了那支被他捏在手裏的筆帽上。
黑色的樹脂筆帽邊緣,有一道極其清晰的、呈半圓形的細小牙印。
那牙印的深度和弧度,我太熟悉了。
那是昨天下午,旁邊的人因為做題急躁,怎麼也拔不開筆帽。
我看不下去,一把搶過來,用牙齒生生幫他咬開時留下的痕跡。
老趙催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快點簽,救護車還在下麵等著。”
我盯著那個隻有我能咬出來的齒痕。
我的手不抖了。
我指尖發顫地握住筆管。
我終於明白了。